阿卯愣了一下,顺着云清瑶的手指看向糕案上那块咬了一半的焦边糕。他挠了挠沾满面粉的后脑勺,又把糕拿起来,凑到鼻子底下使劲嗅了嗅,又塞进嘴里狠狠咬了一大口,嚼得腮帮子鼓鼓的。
“淡?”他咽下糕,眉头拧成了疙瘩,“好像……真是有点。以前这焦边嚼着带点糊苦味,咽下去喉咙里还留着点糠饼的甜,今儿这味儿……跟掺了水的米汤似的,光剩下甜了。”他虎口的疤蹭着糕面,那股往常熟悉的、面粉颗粒带来的涩感确实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滑溜溜的、像摸在新鲜馒头上的触感。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指缝里没卡进往常那种细小的麸皮,掌心干净得有点不正常。
陈默扛着柴刀走过来,刀柄上那块原本琥珀色、黏糊糊的松脂,此刻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通透,像块凝固的、毫无生气的树脂。“俺还以为就俺觉得柴不对劲。”他把柴刀往地上一杵,刀柄上的“树脂”蹭在裤腿上,没留下任何黏腻的痕迹,只有一点冰凉的触感,“往常劈这歪柴,松脂香得冲鼻子,沾一手都洗不掉。今儿这柴,滑得跟娘们儿的脸蛋似的,连点松脂味都闻不着。烧起来也没劲,火苗虚得很,跟烧干草似的,哪有以前那股子带着松油爆开的劲儿?”
老仙仆也挪着步子凑近了,手里还端着那碗透亮的糖浆。他没说话,只是伸出那只布满烫疤的手,用指甲轻轻刮了刮糖浆表面。往常这糖浆稠得能挂住指甲,刮下去会带起一条细细的糖丝,带着韧劲。可今天,糖浆像水一样顺着指甲流下来,没有丝毫粘连感。他舀起一勺,送进嘴里,浑浊的老眼眯了眯,半晌才沉声道:“苦没了。皂角的苦,松烟的咸,还有……俺娘搅糖时,手腕抖出来的那点‘活’气,都没了。甜是甜的,可甜得发死,像坟头供品上的糖人,没一点人气儿。”
阿锦把荷包捂得更紧了,小脸煞白,仰头看着大人们:“公主姐姐,阿卯哥哥,陈叔,老爷爷……我荷包里的凉响越来越大,娘的沙沙声……变小了……”他晃了晃荷包,那原本清脆的沙沙声果然又弱了一分,而那点像冰珠子滚玉盘的、滑腻的凉响,则清晰了几分,在午后的寂静里显得格外刺耳。
云清瑶看着众人脸上从困惑到惊疑的表情,知道他们终于也察觉到了。她蹲下身,指着念墙根那株祖界草芽:“你们看那叶子。”
众人的目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经了这几日的观察,那卷边的嫩叶此刻在阳光下无所遁形。卷边处,半透明的蛛丝已经不再是丝线,而变成了一小片灰蒙蒙的、雾状的薄膜,紧紧裹着嫩叶底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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