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最细的念须。那根念须,原本赤金色的光泽几乎褪尽,变成了死灰色,搏动的节奏比昨日又慢了半拍,此刻几乎停滞,像一根断了线的琴弦,只是勉强连着。
更可怕的是,他们顺着那根灰色的念须往上看,发现它连接着的,不仅仅是阿锦的荷包。念须的末梢,像树根一样分出无数更细的灰线,一根连着阿卯糕案上的面粉袋,一根连着陈默柴刀柄上的松脂,一根连着老仙仆的糖锅,甚至还有一根极细的灰线,缠绕在云清瑶仙衣下摆的草叶印歪痕上。
“这……这是啥玩意儿?”陈默瞪大了眼,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柴刀,刀柄上那点冰凉的触感让他心头一寒。
“像是……蛀虫。”老仙仆的声音发紧,“蛀的不是物件,是物件里那点‘念’。你看这线,连着的是咱们的‘念’头。”他指着糕案、柴垛、糖锅,“阿卯念着娘蒸糕的味,陈默念着娘劈柴的劲,阿卯念着娘熬糖的苦,公主念着……念着父帝的影。这虫子,蛀的就是这些‘念’连着的‘真’。”
话音刚落——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轰鸣,毫无征兆地传了上来。不是雷声,不是风声,更像是某种巨大的、沉睡的生物在翻身,震得脚下的土地微微发颤。甜泉的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念墙上的红线跟着晃荡起来,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阿卯一个趔趄,扶住糕案才站稳:“地龙翻身?”
陈默脸色一变,这震动带着一股子阴寒的邪气,和寻常的地动完全不同。他猛地看向地脉的方向,那嗡鸣声正是从那里传来,而且……清晰得连他这粗人都听得明明白白。那声音里,还夹杂着一丝极细微的、像是无数细足摩擦的“窸窣”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不是地龙……”云清瑶的指尖冰凉,她清晰地感觉到,那嗡鸣声里带着一种“空”的意味,和指尖沾染的银灰粉尘的味道一模一样,“是地脉里的东西醒了。它在吃……”
“吃什么?”阿锦带着哭腔问,荷包里的凉响被地鸣一激,陡然放大,几乎盖过了娘的沙沙声。
“吃‘真’。”云清瑶吐出这两个字,看着那株草芽卷边上,灰色薄膜似乎又肥厚了一分,甚至隐约能看到薄膜下,一点银灰色的、如同眼球般的凸起正在缓缓蠕动,“吃我们记得的味道,记得的触感,记得的温度……吃我们和‘念’之间连着的这根‘须’。”
她话音刚落,阿卯突然惊叫一声:“我的糕!”
众人回头,只见糕案上那块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