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的,没有温度,没有烫疤,连一点糙意都没有。他虎口的疤突然疼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带着暖意的钝痛,而是像被针扎了一下的尖锐刺痛。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背,那里有三个凸起的烫疤,是娘熬糖时烫的,每一道都对应着一句她的话:“第一道疤,记着糖要熬够时辰”;“第二道疤,记着皂角要去干净”;“第三道疤,记着糖带点苦,才甜得久”。可幻境里,这三个疤淡得几乎看不见,像被磨平了似的。
他抬头看向锅里的糖浆,阳光下,那琉璃似的糖液折射出的彩虹,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想起以前熬糖,灶膛里的火光映在糖浆上,是暖洋洋的琥珀色,气泡破裂的时候,会冒出带着皂角苦香的烟雾,娘总站在灶边,用粗糙的手背蹭他脸上的汗,那汗味,是咸的,是活的。
“桀桀……透亮的,干净的,没有苦味的,这才是你想要的啊。”腻魔的声音从糖锅深处传来,带着蛊惑的温柔,“不用再熬到手腕肿,不用再被人嫌有烟味,不用再守着那点又苦又糙的真糖。这糖永远金黄,永远透亮,永远被人夸赞,不好吗?”
老仙仆没吭声。他抓起木勺,狠狠往锅底一杵——正常情况下,锅底会传来“咚”的闷响,带着糖垢的实感,可今天,木勺像是杵进了棉花里,没有阻力,没有声响。他舀起一勺糖,往地上一泼,那琉璃似的糖浆落地,没有熟悉的、黏腻的触感,而是“哗啦”一声,碎成了无数银灰色的粉末,像一地碎玻璃。
他猛地伸手,插进滚烫的糖浆里——幻境里的糖浆是温的,不烫,像温吞的白开水。可他记得,真实的糖浆是烫的,烫得人龇牙咧嘴,娘总说“疼点好,记得牢”。他虎口的疤在糖浆里猛地一抽,真实的、钻心的疼瞬间窜遍全身,那股熟悉的、带着皂角苦香的甜意,终于冲破了一层虚假的薄膜,钻进了他的鼻腔。
“你不是我娘。”老仙仆的声音冷了下来,他抓起木勺,对着那口琉璃似的糖锅狠狠砸了下去,“我娘的手,全是烫疤,糙得像砂纸,给我擦汗的时候,总带着糖的黏味。你这手,滑得像剥了壳的鸡蛋,也好意思叫娘?”
“咔嚓——”
糖锅应声而碎,没有陶瓷破碎的脆响,而是像打碎了一面镜子,无数碎片里映出老仙仆的脸,每一张都带着真实的、带着痛意的表情。那些透亮的糖浆瞬间化作腐气,银灰色的粉尘四处飞溅。阿卯、陈默、云清瑶的虚影纷纷碎裂,那个“娘”的身影也淡了,模糊的脸上最后露出一丝不甘的扭曲,像在说“你终究还是选了那份带苦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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