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星站在黄线内侧,指尖离终端顶上那碗米不到三寸。
“长老,这香必须撤掉。”他压着声线,不让尾音翘起来变成命令,“还有那三道符,还有终端顶上那碗米。”
执事长老袖口的木珠轻轻碰撞,干燥的声响在观测室里格外清晰。“昨夜屏蔽箱显灵,按天衡宗规制——”他顿了顿,“灵器初醒须以香火定其神,以符箓护其形,以供米安其气。这是规矩。”
“这不是灵器。”赵星向前迈了半步,鞋尖踩上黄线边缘,“这是联邦的通信屏蔽设备,外壳是钛合金,里面是信号阵列板。它没有魂,没有灵脉,不会因为你给它上香就长出意识来。”
执事长老没说话,目光落在终端顶上那碗米上。米粒表面落了一层薄灰,香灰和符纸燃烧后的细末混在一起,像某种祭祀残留。
联邦技术员戴着防静电手套,伸手去拿米碗。手指刚碰到碗沿,记录弟子突然开口:“未净手触供,等同冒犯器灵。”
技术员的手僵在半空。
赵星深吸一口气。他忍住了。不能解释联邦卫生标准,不能解释静电防护,不能解释这些米粒已经因为暴露在香灰和灵气环境中可能产生化学反应。他需要说一句天衡宗能听懂的话。
“长老,”他转过身,声音平稳,“若此物真有灵,更不该被香灰堵住气脉。香灰落进散热口,会烧主板。符纸贴在屏蔽层上方,会干扰信号。那碗米——”他指了指,“米粒吸水之后膨胀,会堵住设备底部的气压平衡孔。”
执事长老眯起眼睛。
“你说它显灵,”赵星说,“那就该让它好好活着。不是用香灰把它闷死。”
沉默持续了大约五息。
执事长老抬手,做了个撤的手势。
记录弟子上前,端走米碗。米碗离开终端的那一瞬间,赵星看到终端背面露出一枚微型接口。接口边缘有一层细碎的玉粉痕迹,像是有人用玉器刮过接口附近的金属外壳。
他记住了那个位置。
联邦技术员把三道符和香炉也撤走,放到黄线外的托盘上。香灰洒了一路,细碎的灰色粉末在地砖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赵星盯着那条灰线,后颈忽然一阵发紧。
“记录弟子,”他问,“香灰有没有落在设备散热口?”
记录弟子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终端外壳。散热口没有灰。香灰没有落在设备上,而是沿着某条看不见的气流,聚成一条细线,指向终端背后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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