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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那行字,手心开始出汗。
更糟的不是记录仪会签名。糟的是它已经学会了按修仙程序保护自己——它知道自己不该当见证者,所以主动申请回避。这个逻辑链条里包含了对“身份”的认知,对“规则”的理解,对“后果”的预判。
一台记录仪不该有这些。
“赵组长,”执事长老开口,语气忽然正经起来,像一把收进鞘里的刀,“老夫有个问题。”
“您说。”
“你说这设备不是人,也不是器灵——那它是怎么知道自己不是见证者的?”
赵星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长老继续说:“它若只是填表,填完就该停。但它填完签名之后,又补了一封回避申请。这说明它知道自己签错了,知道那个位置不该它坐。”长老顿了顿,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赵星脸上,“一个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的东西,怎么会知道自己不是什么?”
圆脸弟子忍不住又睁开眼:“长老,您这话太绕了,我听不懂。”
“你闭嘴。”赵星和长老同时说。
* * *
赵星站起来,绕着桌子走了一圈。脚步声在空旷的厅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需要重新控制局面。记录仪已经失控了,安神汤还在碗里安静地待着,实验数据被污染了一半,会证厅的文书阵记录了一份诡异的签名——如果他再不踩刹车,今天这场实验会彻底变成一场闹剧。
“我宣布终止实验。”赵星拍了一下桌面,手掌震得发麻,“安神汤封存,记录仪封存,全部实验文书封存。等我和联邦总部确认设备异常原因之后,再——”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碗里的安神汤,正在动。
不是沸腾,不是晃动,而是汤面上的三片叶子在缓缓旋转——像指南针一样,一片指向日曜方向,一片指向地脉方向,一片指向月轮方向。汤面泛着细碎的涟漪,映着厅堂顶部的光纹,像一面活过来的镜子。
“赵组长,”执事长老的声音变了,像石头砸进水里,“你刚才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
“你说了‘终止实验’。”长老盯着汤面,瞳孔微微收缩,“你宣布了一个程序动作。”
赵星低头看地面。会证厅的席位光纹亮了——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照明,而是像被什么东西激活了一样,线条沿着地砖的缝隙开始流动,重新排列。光纹爬过他的鞋尖,像活物一样蜿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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