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问心桂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人在低声议论。
莫怀古的天刑剑已出鞘五寸。漆黑的剑身上,那些血色符文如同活过来的蛆虫,在金属表面缓缓蠕动。没有剑光,没有锋芒,只有一股越来越重的“势”在青砖地上蔓延——那不是杀意,是“刑意”,是代天行罚、审判众生的沉重。
坐在石凳上的楚山河,忽然觉得膝盖上像是压了两块磨盘。他毕生戎马,什么阵仗没见过?可此刻竟有种回到新兵连、被教官盯着做俯卧撑的窒息感。方敏的记录笔“啪”地掉在地上,墨水溅出一朵黑色的花。
“林宗主……”楚山河想开口提醒,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天刑剑的“刑狱领域”已无声展开。在这片领域里,莫怀古便是律令,便是典章,便是那柄悬在众生头顶的铡刀。
林寒跪在青砖圆心处,斩蛇剑横于膝前,却未拔剑。他双手虚按在剑身之上,十指微微张开,像是按着一位老友的脉搏。他的青衫被无形的压力压得紧贴后背,衣袂不再飘动,仿佛连风都被那柄天刑剑判了死刑。
“第一剑。”
莫怀古的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的,而是从剑身中震出,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回响。他右手握剑,左手并指在剑脊上一抹——
“铮!”
没有花哨的剑招,只有一道灰黑色的剑气,粗如碗口,直直地斩向林寒头顶。那不是斩肉身,是斩“道心”,是斩“气运”,是斩“规矩”本身!剑气所过之处,青砖地面无声龟裂,裂缝如蛛网般蔓延,每一道裂缝中都渗出暗红色的血光,仿佛大地在流血。
林寒抬头,瞳孔中倒映着那道灰黑色的审判。
他动了。
不是拔剑,不是闪避,而是并指如剑,从怀中取出了一根针。
那针极细,极长,针尾系着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青色丝线——正是以药王洞天“玉髓”为材、以建木灵根汁液浸泡过的“渡魂针”。针身在灯焰下泛着温润的玉色,没有半点锋芒,反而透着一股子……慈悲。
“青囊宗,林寒。”
“请莫长老,接针。”
他手腕一抖,渡魂针脱手而出,不是射向剑气,不是射向莫怀古,而是射向了——那道灰黑剑气与莫怀古之间,虚空中的某一点。
“噗。”
一声轻响,轻得像是一滴露水滴入池塘。
灰黑色的剑气在距林寒头顶三尺处,骤然僵住。不是被挡住,而是被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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