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旺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当时他吓得算盘都差点拨错,连忙亲自迎出来,把人往最好的后院独院请。
等安顿妥当,他转身就进了账房,屏退左右,亲笔写那封急信 —— 字不敢写多,怕泄了贵客的底,也不敢写太细,只说周爷亲至,有要事寻三爷,务请速归。
这几天他也没敢多打扰。每天早中晚,自己亲自端着食盒送到院门口,轻轻放在台阶上,听见里面应声了就退下。别说进去见,连院门口都不敢多站。
他活了四十八,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真正的高人,都喜清净。打扰了,就是罪过。
“哒哒 —— 哒哒 ——”
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压着雪,声音沉闷却清晰。
王德旺猛地回神,伸长脖子往街口望。
三辆黑油布棚的马车,车檐挂着马灯,暖黄的光在雪夜里晃啊晃,顺着石板路慢慢过来了。
最前面那匹马,额头一撮白,正是张家传信专用的千里驹。
“来了!” 王德旺心里一紧,连忙拢了拢羊皮袄,快步下台阶,踩着雪迎上去,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热乎:“三爷!您可到了!”
第一辆马车的车帘 “唰” 地被挑开。
张铁山先跳下来,玄色棉袍上落了层薄雪,他随手拍了拍,动作沉稳有力。
紧跟着下来的是张庆林,穿着件灰鼠皮的厚袄,面色黝黑,眼神锐利,扫了一眼门口的灯笼,气场沉得很。
最后是张钰,藏青短打,腰里扎着宽板带,年轻轻的,浑身透着股精悍气,跳下车的时候脚尖点地,雪地上只留下浅浅的脚印。
王德旺连忙躬身,腰弯得很低,声音恭谨:“庆林长老,三爷,钰少爷。一路天寒地冻的,辛苦各位了!”
他心里着实惊了一下。
本来以为就张铁山带两个伙计回来,万万没想到,连张庆林都亲自来了。那可是族里的核心长老,暗劲巅峰的修为,等闲不出吉林本家的。
还有族长的独苗张钰,这位以后可是有可能成为继承人的,居然也跟着来了。
这阵仗,可不是普通的访友。
那位周爷…… 到底是什么来头?
王德旺心里念头飞转,腰却弯得更低了。
张庆林微微颔首,声音洪亮,带着点久居上位的威严,却也不算倨傲:“王德旺是吧?大冷天的,让你等了一天,辛苦了。信我们收到了,亏你反应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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