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珩在门口站着,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沈清辞。
她侧脸颊压在枕头上,长发散在雪白的枕面上,几缕发丝蜷在颈窝里。
病号服的领口有些松,露出一截细细的锁骨。
肤色在冷光灯下面白得几乎透明,眼底带着病中特有的倦怠,可那种倦怠非但没有削减什么,反而让她整个人显出一种平时难得见到的、柔软的脆弱感。
沈怀瑜手里还举着那匹扎了马尾辫的塑料小马,歪着头看着门口这个不请自来的男人。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病房里出现了罕见的沉默。
沈清辞不知道傅司珩过来是做什么,不过见他一直站在门口,她清了清嗓子,很轻的一声,“咳。”
傅司珩像是被那声咳嗽从某个很深的怔忪里拉了出来,他微微一动,垂了垂眼睫,再抬起来的时候,那点异样的情绪已经被妥善地收进了眼底深处。
他整个人有些不太自然地迈开长腿往病房里走。
“有没有好一点?”他的声音响起来,矜贵低沉,尾音微微上挑。
沈清辞把目光从他手指上移开,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里对着他时那种淡淡的、保持距离的模样。
“要好些了。”她说。
傅司珩轻轻地“嗯”了一声。
沈怀瑜抱着她的小马碧琪眨巴着眼睛看看傅司珩又看看她妈,只有沈怀瑾垂着眼继续写他的作业,铅笔在纸上划出清浅的沙沙声。
沈清辞心想,傅司珩过来大概是为苏念说话的吧。
毕竟她实在想不出其他的理由了。
可过了许久,他都没有提起苏念的名字,反而是就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伸手拿起了茶几上那本杂志。
封面是一本财经周刊,最新一期的,上面印着几个烫金标题。
傅司珩把杂志翻开,垂下眼,目光落在内页那些密密麻麻的铅字上,一页一页地翻过去,看起来像是读得入神。
沈清辞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眉心拧出一道浅浅的竖纹。
那是他看东西的时候绝对不可能出现的表情。
她知道傅司珩阅读的时候眉头舒展,可现在他捏着那本杂志的右手拇指停在同一页的页脚已经有一会儿了,目光虽然落在纸面上,但瞳孔焦距明显是散的。
他压根没看进去。
沈清辞心里跟明镜似的,但她一句话也不想拆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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