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自己的舌头太硬。”
“硬到后来,朕都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殿内众人齐齐低头。
“臣等谨记。”
陆寻坐在椅子上,默默喝了一口水。
这句狠。
比他开口还狠。
而且陛下说这话,没人敢顶。
青竹继续翻册子。
“第三件。”
“名字写上去,事会压人,也会成全人。”
皇帝眼神微动。
“这句,朕记得。”
青竹点头。
“周老三丢了一头驴。”
“第一日来问时,京兆府查出,他前日递的状,昨日才转到失物房。”
“后来回条写了李书吏的名字。”
“李书吏一开始不太情愿。”
“但他按回条问了东菜市、北门牙行、南城菜行。”
“最后找回了那头驴。”
殿内有人笑了一下。
问米。
问药。
问事。
到文华殿上说丢驴。
这听着有些滑稽。
可没人敢笑得太明显。
因为皇帝听得很认真。
青竹道:
“周老三牵着驴,来谢李书吏。”
“京兆府当场给李书吏记功。”
“那时候,奴婢才明白。”
“写名字,不该只是为了罚。”
“也该为了记功。”
“只有责,没有功,人会躲。”
“有责也有功,人才愿意接。”
皇帝缓缓点头。
“这句说得最好。”
青竹心头一跳。
她有些紧张地低下头。
皇帝看向孟维安。
“京兆府这七日,小吏反应如何?”
孟维安出列。
“回陛下。”
“一开始怕。”
“后来怨。”
“再后来,有些人开始愿意写。”
皇帝问:
“为什么愿意?”
孟维安道:
“因为办成的事,能记。”
“百姓也会谢。”
“周老三那头驴找回来后,失物房几个小吏,第二日主动去查旧件。”
皇帝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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