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没事吧。"
"没事。"方天朔的声音很平,"一颗子弹差三寸就是胸口,没事。"
刘秘书沉默了一下。
"……那三寸,是你按下去的。"
方天朔没有接话。
他低头看着地面,看着那滩血迹,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那声枪响、那声闷哼,和刘秘书往旁边歪下去的那一刻。
上午,是刘秘书要跑回去取地图。他抱住了刘秘书。
傍晚,是他让刘秘书上了这辆车。刘秘书按住了他。
如果他没有说"上车吧,捎你一段"——
刘秘书明天或者后天就会去辑安。鸭绿江边。后方。安全。
是他让刘秘书上了这辆车。
左臂上那颗子弹,本来是冲着他来的。
审讯结果很快出来了。
两个被俘的人不是朝鲜人民军。确切地说,他们是韩国特工,穿着人民军制服潜入朝鲜后方,在大榆洞通往东线的公路上设卡。
"谁派你们来的?"警卫班长按着一个俘虏的脑袋问。
"朴……朴不成。"
方天朔的身体僵了一下。
"朴不成让你们来干什么?"
俘虏哆嗦着说了:"他说……抓一个叫方天朔的志愿军参谋。说他从大榆洞出发,今天傍晚走这条路。能抓活的就抓活的……抓不了就打死。"
方天朔闭上了眼睛。
朴不成。
昨天来送蔬菜的那个人民军军官。听到他名字时错愕了一下的那个人。
上午的侦察机。半小时后的燃烧弹。
傍晚的"检查站"。
全是他。
方天朔睁开眼睛,转头看了一眼刘秘书。
卫生员刚刚处理完伤口,刘秘书靠着车门坐着,左臂被绑得严实,脸色还没有回来,但在听着审讯,眼神是清醒的,安静的。
他感觉到方天朔的视线,抬起头来,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像是在说:我没事。
方天朔移开了视线。
他的眼眶是干的。
不是因为不难受。是因为某种更深的东西压住了所有的情绪——比庆幸更重,比自责更重,比愤怒更重的东西。
他走到路边,一个人站了很久。
夜风从山谷里灌过来,冷得刺骨。
方天朔望着漆黑的群山,脑海中翻涌着一个他从来不敢正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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