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三号。方天朔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带着李福远,坐上了去郊外驻训场的卡车。
帆布包里装着:压缩饼干五十块,蛋白能量块二十块,生石灰取暖包十个,还有一摞他自己手写的使用说明。
十几天前他给粟总写了信,汇报了当前工作情况。
昨天,他收到了粟总的回信,这让他感到干劲更足了。
粟总的回信他反复看了好几遍,其中一句话扎在心里拔不出来——"多到基层去,多听战士们的意见。"
他在工厂里泡了一个多月,跟工程师和厂长打交道,觉得什么都想到了。但战士们怎么看?东西到了他们手里好不好使?有没有他坐在办公室里想不到的问题?
不下去看看,心里没底。
九兵团二十七军下辖的一个步兵连,驻扎在上海西郊的一片水网地带。方天朔选这个连不是随便挑的——这个连的兵大部分来自苏南和上海,是典型的南方兵。将来如果入朝,他们要从亚热带的湿热一头扎进零下四十度的酷寒,反差最大,最能暴露问题。
卡车在一条土路尽头停下来。远处的小山坡上,一群穿着单衣的战士正在练刺杀,喊声震天。
"哪个是连长?"方天朔问迎上来的通讯员。
"那个——"通讯员指了指山坡上一个黑瘦的汉子,正叉着腰骂人,"魏连长。"
魏连长四十出头,脸上横一道竖一道的全是疤,右耳朵缺了一小块——解放战争留下的纪念品。他是从班长一级一级打上来的老兵油子,打仗是好手,但对后方来的"参谋同志"天然带着一股不信任。
方天朔报上身份,说明来意。
魏连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撇了一下:"司令部来的?搞什么新装备?"
"不是新武器。"方天朔说,"是吃的和取暖的。想让战士们试试,听听意见。"
"吃的?"魏连长的表情更不以为然了,"我们连吃的是大米饭炒白菜,够了。用不着司令部操心。"
方天朔没跟他争。他知道这种老兵的脾气——你说一百句不如让他亲眼看一回。
"魏连长,借你十分钟。十分钟之后你觉得没用,我立刻走人。"
魏连长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方天朔打开帆布包,拿出一块压缩饼干,撕开油纸包装,掰成两半,把一半递给魏连长。
"尝尝。"
魏连长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看——褐色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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