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准备的?"
方天朔没有直接回答。
"魏连长,你在东北打过仗吗?"
"没打过,但是有一年在河北唐山那边打过仗。"
"那年冬天冷不冷?"
"冷。零下二十几度,手冻得握不住枪栓。"魏连长说到这里,脸上的疤痕微微抽动了一下——那是冻疮留下的痕迹,"我们连有七个人冻伤截了手指头,两个人冻坏了脚。"
"如果有比那更冷的地方呢?"方天朔说,"零下四十度。"
魏连长沉默了。
零下四十度是什么概念?钢铁都会变脆,人的呼吸会在睫毛上结成冰碴子,裸露的皮肤十五分钟就会冻伤。
"如果在那种地方打仗,"方天朔轻声说,"你希望你的兵手里有这些东西吗?"
魏连长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看了看被新兵扔在地上的那个铁皮罐子,弯腰捡了起来。
罐子还是温热的。
他用手掌包着罐子,感受着那股穿透铁皮的暖意。
"方参谋。"他抬起头,声音里有了一种方天朔没有听到过的东西——一个老兵对另一个懂行的人的尊重。
"要是冬天真有这玩意儿,同志们能少吃多少苦。"
方天朔用力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话。因为他怕自己一开口,声音会发抖。
前世长津湖的画面又在眼前闪了一下——零下四十度的风雪中,战士们穿着单薄的棉衣蜷缩在雪地里,手指冻得发黑,嘴唇冻得发紫,有的人保持着射击的姿势变成了冰雕,再也没有站起来。
他使劲眨了两下眼睛,把那些画面压回去。
"魏连长,今天战士们提的意见我都记下来了。咸味饼干、包装颜色、取暖包的培训方法——这些我回去一条一条落实。"
他把笔记本翻到记满字的那几页,给魏连长看了一眼:"你看看还有没有要补充的。"
魏连长接过本子看了一遍,想了想,说:"加一条。你那个饼干包装纸,别用油纸了,换成布的。油纸撕开的时候有声音,夜间潜伏的时候会暴露。布的话,撕开没声音,用完了还能当绷带。"
方天朔愣了一下。
然后他在本子上重重地记下了这一条,在后面画了两个感叹号。
这就是为什么粟总让他多到基层去。
坐在办公室里,他永远想不到"撕油纸的声音会暴露潜伏位置"这种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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