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知夏也醒了,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听见姐姐的话,眼眶又红了。
她连忙说:“姐姐,你才刚醒,身子虚得厉害,太医说...”
“我想回家。”
晚秋又重复了一遍。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动作慢而坚决。
她看了一眼窗外的雨丝,声音又轻又飘,像随时会断掉的线:“府里还有他的东西,他的医书,他的药箱,他的衣裳,我要回去。”
周氏和知夏对视一眼,终究没有再劝。
回府的路上,晚秋一句话也没说。
她靠在车壁上,眼睛直直地望着前方,目光空得像一口深井。
马车驶过朱雀街时,雨已经停了,天还是灰蒙蒙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街上比往日冷清,许多店铺都半掩着门,行人们行色匆匆,偶尔有人朝这辆马车指指点点,又很快低下头去。
晚秋没有看他们。她的心不在这里。
秦国公府如今已换了牌匾,改成了寿昌王府。
门前已经挂起了白灯。
那白灯在风里轻轻摇晃,像一声接一声无声的叹息。
府里的下人们都换了素衣,一个个垂头肃立,大气不敢出。
刘三带着赵四、王五、李六几个人在门口候着,见马车到了,连忙上前迎候。
门开时,晚秋走了下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门楣上那块崭新的牌匾,寿昌王府四个金字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格外刺眼。
她的身子轻轻晃了晃,知夏赶紧扶住了她。
“进去吧。”晚秋轻声说。
府内已经布置了起来。
白幡、白幔、白烛,从前院一直铺到正厅。
晚秋没有让人拦着,只是一路走了进去。
她穿过月亮门,走进刘策的书房,站在那张他常坐的桌案前。
案上还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医书,旁边搁着他的脉枕。
那脉枕是旧物了,蓝布面子洗得发白,四角磨得起了毛。
晚秋伸出手,轻轻放在那脉枕上,像在抚摸一个人的脸。
“夫君。”她低低地叫了一声。
然后她跪了下去。
她没有哭出来。
她只是跪在案前,额头抵着桌沿,肩膀微微地抖着。
那件孝服已经披在了她身上,白得像雪。
她本就生得极美,此刻一身缟素,更添了几分令人心碎的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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