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吕安之再次醒来时,已经躺在了一辆囚车上。
那囚车是临时打造的,四壁都是胳膊粗的铁木柱子,外面又裹了一层浸过水的牛皮,坚固异常。
他手脚都上了铁链,脖子也被一条铁箍锁着,稍微动一下,铁链就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他的嘴巴被一块破布塞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看见的是云南透蓝透蓝的天空。
阳光很好,照在他身上,可他却觉得浑身都在发冷。
囚车外面,是一队队骑着马的锦衣卫。
他们穿着玄色的飞鱼服,腰佩绣春刀,沉默地排成一条长龙,一眼望不到头。
队伍最前面,毛骧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身姿笔直,面无表情。
毛骧要亲自押送他回南京。
临行前,沐英和毛骧在大理城下碰了个面。
两人站在城门外,身旁围着一众赶来送行的将领。
傅友德、郭英、王弼都到了。
这些老将一个个面带风霜,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可精神却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
刘策可能还活着的消息,像一剂从天上掉下来的灵药,把大家从绝望里拉了出来。
可只要看到囚车里那个昏迷不醒的吕安之,众人眼里的愤怒便又烧了起来。
“就是他?”
傅友德走到囚车前,弯腰往里面看了一眼。
吕安之蜷在角落里,脸上全是干涸的泥血,头发遮住了半张脸。
傅友德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忽然抬起腿,狠狠一脚踹在囚车柱子上:“狗日的东西!你他娘的活腻了,敢动秦国公!要不是陛下要活的,老子现在就剐了你!”
吕安之被这声巨响惊醒,身子一抖,吓得直往角落里缩。
说真的,真让他自杀他也不敢,之前只是吓唬人而已,现在更是不敢放肆了,生怕挨揍。
傅友德看他那副窝囊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又踹了一脚。
郭英连忙拉住他:“老傅,别把人踹死了,留口气给陛下。”
“死不了。”
傅友德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走开。
王弼也上前看了一眼,只一眼便皱着眉退开了,像看见了什么极其不祥的东西。
沐春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已经不像前几日那么肿了。
他看看囚车,又看看毛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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