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抽出来,用一根细绳捆好,搁到左手边。
左手边那一摞已经有三寸厚了。
午时刚过,吴秉言回来了。
身后跟着两个户部的书吏,抬着三口木箱。
箱子不小,搁在值房门口,差点挡住通道。
“张阁老,湖广和山西的调来了。河南的……户部说还在库房里翻,下午能送。”
“谁说要下午?”张居正头也没抬。
吴秉言愣了一下。
“你现在回去,告诉户部管库房的人,一个时辰之内送不来,我亲自去搬。”
吴秉言面皮跳了跳。
张居正这话听着客气,实际上是威胁——堂堂内阁次辅、领了便宜行事之权的钦差,亲自去户部库房搬档案?
传出去户部上上下下的脸往哪搁?
吴秉言转身就走,脚步比去的时候快了一倍。
张居正让人把箱子抬进来,打开第一口。
湖广的宗禄支领册,厚得跟砖头一样,十年的量,装了满满一箱。
他没叫人帮手。
自己一本一本地抽出来,按年份排列,铺开在案上。
案子不够大,他就把地上也用了,一排一排码过去。
然后开始对。
宗人府的册子在左边,户部的底档在右边。
同一年份、同一藩府、同一笔宗禄,两边的数字放在一起比。
半个时辰之后,他找出了第一个大窟窿。
楚藩,隆庆元年的宗禄支领。
宗人府册子上记录的应领人数是一千二百六十三人,户部底档上的实发人数是一千四百九十一人。
差了二百二十八人。
按辅国中尉一年四百石折银来算,这二百二十八个“多出来的人”,一年吃掉将近十万两白银。
十年就是近百万两。
这只是楚藩一家。
张居正把这个数字用朱笔圈了出来,在旁边写了四个字:人头虚挂。
河南的箱子在申时初送到了。
吴秉言这回学乖了,一头汗跑回来,箱子抬进门就走,多一刻都不敢耽搁。
张居正一口气干到天黑。
值房里点了灯。
烛火映着他的脸,眉头拧着,颧骨上的肌肉绷紧,嘴唇压成一条线。
山东鲁藩的账比湖广更烂。
不光是人头虚挂,还有宗禄折色的猫腻——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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