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泼洒在大狐村错落的黄泥屋顶上。
萧琰坐在村头老槐树下,背脊紧贴粗糙皲裂的树皮,浑身筋骨还残留着昨夜厮杀后的钝痛。他左手随意搭在膝头,右手始终挨着腰间那柄无铭旧剑,剑身裹着半旧黑布,不露锋芒,却藏着十余年未凉的剑意。晚风卷着山野草木的腥气掠过耳畔,夹杂着村里孩童嬉闹的笑语、妇人唤人归家的吆喝,烟火气浓郁温热,是他半生漂泊、浴血江湖里,极少触碰的安稳。
大狐村藏在苍莽群山褶皱之中,与世隔绝,山道崎岖难行,寻常江湖客极少踏足。村里不过百余户人家,世代以采药、垦荒、狩猎为生,民风淳朴敦厚,不知恩怨纷争,不识刀剑杀伐。三日之前,萧琰身负重伤,被一路追杀至此,体力耗尽、伤势难支,侥幸被村里采药的老丈救下,得以在此暂且栖身。
他本是江湖孤客,剑伴平生,无亲无故,无牵无挂。自年少离开师门,便独来独往,斩奸邪、破险局,也结下无数仇怨。此次遭黑水楼七大高手围堵,一路血战千里,硬生生杀出一条生路,却也经脉受损、气血亏虚,一身巅峰十不存三。若非大狐村地处偏僻,无江湖耳目,他此刻早已再度卷入追杀。
槐树叶簌簌飘落,一片枯黄叶片落在萧琰剑鞘之上。
他眸光微沉,指尖轻抬,未出半分剑气,那叶片便骤然化为细碎粉末,随风飘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招,却牵动胸口旧伤,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黑袍下的身躯微微绷紧,细密的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鬓边碎发。
“萧公子,该喝药了。”
苍老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步履轻缓,不带半分戾气。
萧琰未曾回头,眼底凌厉的锋芒已然收敛,归于一片沉静淡漠。在这山村三日,他早已卸下满身戒备。回身望去,只见救他的林老丈端着一碗乌黑药汤,缓步走来。老人须发花白,脊背微驼,掌心布满常年采药劳作留下的厚茧,眼神澄澈温厚,无半分功利算计。
大狐村的人,皆是这般纯粹。不知他江湖名号,不识他手中利剑,只当他是个落魄迷路的异乡旅人。三日来,送粥送药、腾房借榻,待他百般照料,从未打探他的来历过往,更无半分窥探提防之心。
萧琰接过药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心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他半生阅尽人心险恶,见惯了趋炎附势、背信弃义,这般朴素纯粹的善意,于他而言,太过珍贵,也太过陌生。
“多谢老丈。”他声音清冷,褪去了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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