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享受这场雾。
但她也看见,他那只空着的右手,偶尔会极不引人注意地动了动。
有时是从袖口里抖落一点极细的粉末,顺着风飘进雾里;有时是指尖在墙根处一抹,留下几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银蓝痕迹;有时只是手腕一翻,像把什么东西弹到了石板路的缝隙间。
那些粉末和痕迹,很快就融进雾里,连她若不仔细看,也几乎要错过。
她终于明白过来。
克莱因并不是真的想散步。
他说的“放松心情”,或许有一两分是真的,但更多的,是在借这场雾,把某些东西布置到镇子的各个角落。
是警戒,是标记,还是某种她看不透的炼金手段,她一时说不清。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男人从来不会漫无目的地做事。
他先前那些轻巧话,不过是为了让这一切看起来不那么严肃。
半真半假吧。
奥菲利娅在心里这么想着。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瞬间,她忽然觉得胸口泛起一丝极淡的、陌生的情绪。
说不清是什么。
像是一口气堵在那里,不重,却让人有些发闷。
她没来由地想起来,克莱因和她说话时,总喜欢把要紧的事裹在玩笑里,像在药外面裹一层糖。
她若不仔细听,便只能尝到甜味,却不知道他真正想说的、想做的,都藏在那些轻描淡写的句子里。
他到底还有多少事是像这样,笑着笑着就做了的?
她越想,越觉得手掌交握的地方变得清晰起来。
克莱因的手指扣在她指间,力道不重,却始终没有松开。
他掌心的温度被雾水洇得有些潮,凉意顺着指节渗过来,像某种极轻微的提醒,提醒她此刻他们正以怎样亲密的姿态走在这片模糊的镇子里。
她下意识地收紧了手指。
那动作完全不经思考,像身体自己做了主。
她用力握了握克莱因的手,很轻,又很确凿。
克莱因几乎立刻转过头来。
他原本正在看街边一处墙角,像在计算什么,被她这一握打断了。
他停住脚步,黑眼睛在雾里显得格外亮,像两粒被水洗过的石子。
他的目光先落在她脸上,又滑向两人交握的手,最后重新看向她,声音里带着点压低了的认真。
“怎么了,奥菲利娅?”
她没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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