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既开,万象既生,大道运化之真机,尽藏于阴阳往复之中。世人观天地之繁盛,见万物之缤纷,知有形之品类,察可见之兴衰,而不知有形生于无形,万象生于两仪,宇宙万古不变之律,唯阴阳相待、相荡、相生、相化而已。老子立经垂世,示人以“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此一句,尽括天地运化之秘、万物存续之根、人生立身之旨,是继“道生万物”之后,最为深邃、最为根本的自然至理。
夫阴阳者,非天地造作之形,非人为命名之目,乃大道本有之性、自然自具之则。道本虚无寂然,无迹无相,无分无别,及其化生太一,凝一元之真气,蓄万化之根基。一元气机充盈既久,静极生动、满极必分,清浊判、上下殊、动静异,遂生阴阳二气。阳为道之升扬显化,阴为道之沉凝潜藏,一显一隐、一施一受、一动一静、一开一阖,自此太虚有对待,寰宇有消长,万古有轮回,万物有性情。若无阴阳之分,则太一恒寂,鸿蒙永冥,天地无以开辟,品类无以滋生,大道虽存,终是虚无杳冥,无生化之妙用,无世间之万象。故曰:道为万化之体,阴阳为万化之用;道为万物之根,阴阳为万物之命。
阴阳之性,截然相异而不可相无,截然对峙而不可相离。纯阳之性,刚健中正、光明通达、舒展发散、运行不息。秉天之德,主生发、主昭明、主进取、主流转、主显达。凡天地间温热、明亮、升腾、刚劲、躁动、外向、生长、繁盛之态,皆阳气之所主也。是以朝日东升,霞光漫天,是阳之明;春风浩荡,万物抽芽,是阳之生;雷霆激荡,风云奔走,是阳之动;江河奔涌,川流不息,是阳之健。阳之道,在于施化,在于开新,在于不息,在于普照无私、生生不竭。
纯阴之性,柔顺敦厚、静谧深沉、内敛蓄积、承载包容。秉地之德,主潜藏、主幽隐、主固守、主凝静、主涵养。凡天地间寒凉、幽暗、沉降、柔缓、安宁、内守、收藏、归寂之态,皆阴气之所主也。是以夜色沉沉、星月潜藏,是阴之幽;秋霜凝露、万物归根,是阴之藏;山岳沉稳、厚土载物,是阴之守;渊潭静谧、涵纳百川,是阴之容。阴之道,在于蓄养,在于守本,在于静定,在于承载无私、绵绵不绝。
天地之位,因阴阳而定;四时之序,因阴阳而成。天居上而为阳,清虚旷远、运行不止,日月星辰周转于上,风云雨露蒸腾于空,以阳气之健,覆育万方、启迪生机。地居下而为阴,浑厚广袤、静定不移,山川土石根植于下,江河湖海归藏于地,以阴气之柔,承载万类、涵养形质。天无阴则清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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