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知道,江砚这四句不是单纯拦路,而是在逼冷宫先入册的那一层先露出编号位。只要编号位出来,远域回波就能被接上正本,旧钥和听旨就不能再装作“同一条自然链”。可一旦编号位被点亮,今夜的案子就会彻底从局部签押,升级成双案并归。
“你想把冷宫和这页清册并案?”门外那人声音发冷。
“不是我想。”江砚抬眼,神色平静,“是你们先把她塞进来的。”
话音刚落,册后那声先前被压下去的咳,竟又一次从更深处浮出。
这一次,不是单点咳声,而是一串极轻、极短的回音,像远域回波撞在冷宫封砂上,又反弹回听案室。那串回音里夹着一缕极细的女声,断断续续,像隔着很厚的墙。
“入册……归案……”
梁策猛地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旧裁老者却在这一瞬间把脸沉到了极点。
“冷宫里有人。”他低声道,“不是空册。”
江砚自然也听见了。
他握笔的指节微微发紧,眼底却比任何时候都冷。冷宫里有人,被压了很久,甚至可能是被借着旧钥听裁一并封进了归案回路里。对方今夜不只是想改判,还想借远域回波的归案权,把那个人的名字彻底磨成一张可以塞进总簿的白页。
门外那人终于彻底撕下了平静:“你现在看见了也晚了。冷宫先入册,今夜就会并案。远域回波既回,归案自然先行。你拦不住。”
“拦不住?”江砚冷冷重复了一遍,随即提笔在背页上重重钉下。
“远域回波既回,不得自称静默归案。”
“冷宫先入册,不得先于问名归名。”
“并案未准,不得以旧钥认主拖入合并。”
“归案未核,冷宫不得先失势。”
字落的一刹那,命灯底座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像某个埋在更深处的封条,被这四句硬生生顶开了半格。
紧接着,册脊内那枚极薄的冷宫砂片,竟缓缓浮起一丝极淡的宫色。那颜色并不鲜艳,反而灰沉,却带着一种压了多年才被逼出来的寒意。宫色一露,远域回波便像终于找到了入口,整整齐齐往那一点聚过去。
冷宫的名字,终于不是被人随手压出来的,而是被这一层回波亲手照亮。
“看见了。”旧裁老者慢慢道,“她的名在册里,但还没归死。”
江砚没有松气,反而盯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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