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那裂线尽头,竟缓缓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
不是完整的人,只是一段背脊,一截肩骨,和一只半抬起的手。那轮廓像是从白化里长出来的,又像是早就被封进了这条渠里。江砚看见那轮廓的瞬间,瞳孔骤然一缩。
“认主影。”
“什么?”封证吏几乎没听清。
“仙骨的旧认主影。”江砚道,“它不是现在才出现的,它是先前被压进炉里的那一版名。现在骨息一动,旧主影就先浮出来。只要旧主影还在,新的认主就会被当成继承,不会被当成重新选择。”
首衡脸色一沉:“也就是说,认主一旦开始,先认的是旧势。”
“对。”江砚道,“所以我说它先认主先失势。认主不是抢到位子,而是先把自己送进旧名的框里。框一套上,骨就会被当成系统里已有的一项,不再是自己。”
封证吏听得喉头发紧:“那我们现在阻不阻?”
江砚没有立刻答。他看着那道缓缓浮出的旧认主影,又看向石壁上那一串连成线的税纹。税纹正一寸寸亮起,像在等待最终落笔。可他知道,这时候硬阻,只会把第二层裂纹逼得更快;不阻,又会让仙骨真的先挂名。
“先改税口。”他说。
“怎么改?”
“把保险税收从‘认主后承担’改成‘认主前先入册’。”江砚道,“让它想落主,先落账。账一落,名就不再能悄悄吃掉骨势。反过来,认主就会变成公开动作,旧主影也压不住。”
首衡眼神一亮,几乎立刻明白:“你要让它自己先失一层势?”
“对。”江砚道,“凡是要借制度吃骨的,最怕的不是露骨,是露账。”
他说完,从怀中取出那枚刚从静灯廊带来的灰见证符。符面在薄鳞灯下泛起一层冷银,他指尖一划,竟直接在符背写下四个字。
先入册。
四字落成,封证吏与首衡几乎同时动手。首衡银线绕住税纹亮点,强行把那条本该在认主之后才开的税线提到前面;封证吏则把见证符拍在渠壁白化痕旁,用最直接的方式压住“先认后税”的惯性,让整条流程的顺序被迫翻转半寸。
只是一寸。
可在这种地方,一寸就够了。
黑灰石骨上的白线果然轻微一顿。
那一顿极短,像被谁用指尖按了一下。可江砚看得清楚,那一瞬间,旧认主影的肩背明显偏了偏,原本往前探出的手,也跟着慢了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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