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发凉:“这也太狠了。”
“狠的是规矩,不是骨。”江砚道。
话音未落,渠口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回铃。
不是金属,不是石头,更像某种极细的账铃在远处被人拨动了一下。那回音一出,黑灰石骨上的浅纹便同时亮了半息,像成千上万条细小的税线一起苏醒,沿着渠壁往下游去。
首衡猛地抬头:“有人在开炉!”
江砚也听出来了。
那不是普通的机关启动声,而是整套同炉流程在被重新点燃。可预测形变先行,保险税收随炉,仙骨认主作为中枢,接着便是名册并线,最后才会把问名权彻底缝进去。对方显然不想让这东西停在暗渠里。它要把仙骨从封存状态直接拖进公开流程,借暗渠护送,把宗门内部最敏感的风险定义一并改掉。
“走。”江砚站起身,“再慢一步,它就把认主写完了。”
护送组立刻前行。
暗渠在前方出现了一个极窄的分岔口,岔口外侧挂着一块黑铜牌,牌面上没有字,只有一道细细的白线。白线像税筹,又像保险核算的最初记号。江砚视线扫过时,心里便已明白,这不是地形,而是故意留出来的“分摊口”。
凡炉必有分摊,凡税必有承受。把仙骨放进这条支渠,就是要让它在认主时先找到一个名义上的落处。谁站在落处前,谁就能先拿到解释权的半页;谁拿到半页,谁就能把“失势”写成“必要接管”。
“分摊口。”江砚冷声道。
封证吏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什么分摊口?”
“保险税收的分摊口。”江砚道,“它要把仙骨认主后的风险,拆给旁边的名册、影谱和护送线一起背。这样一来,谁都脱不了干系,最后就只能由上面统一解释。”
首衡立刻懂了:“所以这不是为了让仙骨活,而是为了让它先被制度接住?”
“对。”江砚道,“接住之后,谁先认,谁先失势。”
话音刚落,前方黑暗中忽然亮起一丝极短的白。那白不强,却极冷,像一粒盐落进了水里。紧接着,石壁深处传来一阵轻微却连续的“咔、咔”声,像骨缝被人一截截拨开。
“解锁裂纹出来了。”江砚低声道。
所有人同时停住。
渠壁上的白化痕正在变形。它不再只是漂白,而是在顺着石骨原本的压纹,缓缓勾出第二层更细的裂线。那裂线极薄,却清晰得可怕,像一张被撑开的网,正一步步从骨息里浮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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