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缓缓抬眼。
他没去看门外,也没去看首衡,只看着那层终于被逼出底层骨架的灰幕,眼神冷得像一把即将出鞘的细刃。
“它已经开始逼近落印了。”他低声道,“下一步,不是显影结束,而是它要借着这道裂位,顺势把印压进来。”
首衡沉声道:“那就先把它的逼近路封死。”
江砚没有立刻答,而是盯着纸上那枚半裂印轮廓,忽然道:“不,只封路不够。还要让它在逼近前先暴露是谁给了它这个角。”
封证吏猛地反应过来:“你是说,影子里还有人递了边?”
“对。”江砚道,“显影推断不是自己长出来的,它背后有人在给它喂角位、喂边界、喂裂口。否则它不会这么准。”
门外那道脚步声没有再动,却也没有离开。
像是在等里面的回应。
静灯廊内,银线稳稳压着余白,灰幕却已在最底层彻底翻开了那枚半裂印的轮廓。江砚看着那轮廓,一字一顿道:
“把递边的人,也一起入册。”
封证吏心头一震,立刻提笔。
首衡则在同一瞬间压下最后一道封线,将裂位与中缝、封线、余白三处连成一个死结。
灰幕里那枚半裂印轮廓被迫停在落下之前,像一只悬在纸上的眼,死死盯着他们。
而门外,第二次扣响之后,一道极轻极轻的呼吸声,终于漏了进来。
那呼吸不是值守弟子的。
更像是,贴着门缝,正试图借他们刚刚显出的那道裂位,先一步把印压进来的另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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