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衡手上银线依旧稳着,可眼底已经多出一分警意:“你是说,外面的人也是它逼近落印的一部分?”
“未必是它的人,但一定是它想要的变量。”江砚道,“显影推断已经把我们的反应算进去了。它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我们继续封,而是我们乱。”
封证吏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站稳。他知道江砚说的是对的。像这种局面,越多余的动作,越容易把自己送进对方早就算好的边界里。
外面的脚步声在门槛前停了一息,随即有一声很轻的扣响,扣在木门外侧。
叩。
那声音不重,却像一颗钉子正正钉进静灯廊的空气里。
“里面怎么了?”门外传来值守弟子的低声,“方才廊灯晃了一下,掌律那边让来问。”
封证吏下意识看向江砚。
江砚却像没听见似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在纸面。
因为就在那一声扣响落下的同时,灰幕深处那层一直没有真正展开的底层骨架,终于缓缓显出了一枚极淡的落印轮廓。
不是圆,不是方,而是一道微微向内收缩的半裂纹形。
裂纹先显,再逼近落印。
江砚瞳孔微缩。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单纯的印位,这是裂位。
显影推断一开始逼近落印时,真正要落下去的,不是完整的印,而是落在裂纹上的半印。半印一落,裂纹就会从推断变成既定,从既定变成解释,从解释变成规矩。它要的不是印本身,是让裂纹成为印的承载。
“首衡。”江砚忽然道。
“说。”
“把左下余白直接封成裂位。”
首衡没有半句迟疑,银线当即转向,像一根极薄却极硬的针,直接在余白边缘压出一道封死的曲线。曲线一成,江砚立刻提笔,在裂位上方重重写下四字。
裂位先证。
紧接着,他又补了四字。
印后再认。
这八个字一出,灰幕深处那枚刚刚浮现的半裂印轮廓猛地一滞。
像有人在它落下之前,先把它定成了证据,而不是结果。
封证吏心口一松,可下一瞬,门外又传来第二声扣响。
叩。
这一次比前一次更轻,却更近。
“里面到底谁在改字?”门外值守弟子的语气已经明显变了,带着一点压不住的疑惑,“廊灯边上的显影板,怎么像有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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