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设卡。
这座山,从不是天然囚笼,而是人为筑造、世代死守的吃人炼狱。
“累不累?”王麻子递过来半瓢山泉水,语气难得带了一丝敷衍的关切。
“还好。”林晚轻声回答。
她确实累。
双腿早已酸胀发麻,鞋底沾满厚重黄泥,脚踝隐隐作痛,可她不敢有半分懈怠。每一步路、每一个人、每一处关卡、每一句闲谈,她都尽数收进眼底、记在心里。
旁边几名村妇坐在石头上唠嗑,声音不大,字字清晰。
“今天山口那边盯紧点,上个月有个外地媳妇差点混上过路货车跑了。”
“跑得了?镇上路口早就提前打招呼了,所有陌生女娃一律盘问,外来媳妇不许单独靠近车辆。”
“跑出去一个,整条山沟的脸面都没了,谁都担不起。”
“再说了,跑出去又能怎样?没身份证、没手机、没钱,进山不认路,出山不认人,抓到就是一顿狠的,下次再也不敢动念头。”
林晚指尖悄悄攥紧。
原来,不止山路设防、村口设防,镇上路口、路边车辆、所有外来交通工具,全部被村里提前打点管控。
他们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黑网。
从山村,到山路,到山口,到小镇入口,层层封锁,滴水不漏。
普通人根本无法想象,一座偏远山村,会用如此极端、抱团、偏执的方式,死守着拐卖陋习。
休息片刻,队伍再度启程。
越靠近山外,山路越平缓,林木渐渐稀疏,远处终于隐约看见平地、田野、电线杆,还有模糊的小镇轮廓。
久违的人间烟火,法治社会的痕迹,真实、遥远、又触手可及。
林晚的心跳,骤然加速。
四十里山路,整整走了三个半小时。
当最后一道山壁被甩在身后,脚下泥泞土路换成平整碎石路时,青莽山彻底被抛在了身后。
她出来了。
真正意义上,走出了那座困锁她多日的深山囚笼。
眼前,是热闹喧嚣的乡镇大集。
路两旁摊位绵延数百米,蔬菜水果、粮油杂货、衣裤鞋袜、五金农具、小吃摊贩,人声鼎沸、车鸣阵阵、烟火蒸腾。往来行人衣着整洁,说话清亮,车流穿梭,摊贩吆喝,孩童嬉闹。
这是她失联、被拐、坠入黑暗以来,第一次看见正常的世界。
阳光坦荡,人声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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