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祖母说过的一句话:
“路是活的。你走过的地方,你以为你走了,其实你留下了什么。你以为你忘了,其实有人替你记着。”
那天下午,拉约什在城堡里吃了这辈子第一顿“房子里做的饭”。
面包是软的,不像他们烤的那种,硬得能砸死狗。肉是炖的,烂得用舌头一顶就化。还有酒,兑了蜂蜜,甜得腻嗓子。
但他吃得心不在焉。他一直看那个坠子,看主教夫人脖子上那道细链子,看她每次低头时坠子晃动的样子。
佐伊坐在他对面,也吃得心不在焉。她一直看他。
主教没注意这些。他正忙着听达达讲故事——一个新故事,关于一条河和一块石头的。他笑得前仰后合,袍子上的金线闪闪发光。
临走的时候,主教夫人忽然拉住达达的手。
“你能……再讲一个吗?只给我听?”
达达看着她,点点头。
“我讲一个短的。”她说,“关于一条路。”
主教夫人凑近了一些。
“有一条路,”达达说,“从东边来,往西边去。走了很多年,走了很多人。有一天,路上走着一个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她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前面有一座城。城里有人。她说,我就送到这儿吧。”
“她把孩子放在路边一棵树下,自己走了。树替她看着孩子。没多久,有人路过,看见那孩子,抱走了。那人不知道这孩子的娘是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放下。只有树知道。但树不说话。”
“很多年以后,那孩子长大了。她也有了自己的孩子。她给孩子戴上一个东西,那是她身上唯一的东西——她被人发现的时候,脖子上挂着的。”
达达停住了。
主教夫人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她没有哭出声,但抖得很厉害。
达达伸出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
“树不说话,”她说,“但树会记着。风吹过的时候,叶子会响。”
走出城堡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拉约什跟在祖母后面,走一步,回头看一眼。城堡蹲在那里,和来的时候一样高,一样厚。但他知道,现在那墙里面住着一个人,脖子上挂着他家的记号。
他有一万个问题想问,但他记得祖母的话:不许问为什么。
走回营地的时候,天快黑了。博罗卡还坐在火边,盯着火焰。露琪卡蹲在她旁边,把拔完毛的鸡串在棍子上,准备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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