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说,这棵树好。别的树都靠不住,就这棵树靠得住。”
“从那天起,再没人说那棵树不是这林子的了。”
达达讲完了。
主教嚼着面包,嚼了很久。面包早就咽下去了,他还在嚼。
“你是说,”他终于开口,“我女儿是那棵尖叶树?”
“我说的是树。”达达说,“树的事,人自己想。”
主教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不是生气,是别的什么。
“你知道我为什么请你来吗?”
“不知道。”
“因为有人说,你讲故事能把石头讲哭。”
达达笑了。“石头没哭过。石头太硬了。但有人哭过。”
“什么人?”
“什么人都有。希腊人,保加利亚人,犹太人,亚美尼亚人。”她看着主教,“刚才你说的那些。”
主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忽然站起身,走到门口,对外面喊了一声:“把夫人和小姐叫来。”
佐伊进来的时候,拉约什差点没认出她。
她换了一身衣服——不是昨天那件乌鸦色的袍子,是一件淡蓝色的,边上绣着银色的花纹。头发也不再编得紧紧巴巴,披在肩上,像一匹滑下来的布。她站在门口,看了拉约什一眼,然后低下头,慢慢走进来,站在她父亲旁边。
拉约什也想站起来,但他发现自己的腿不听使唤。那椅子太硬了,把他的屁股坐麻了。
佐伊的母亲跟在后面。
她很高,比主教还高半个头。头发是淡黄色的,眼睛是灰蓝色的,像冬天的河水。她穿着一件深绿色的袍子,脖子上挂着一根细链子,链子下面坠着一个东西——铜的,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些花纹。
拉约什看见那花纹,浑身僵住了。
那个图案,他见过。
在卡洛打铁时刻的马蹄铁上。在家族每一件铁器的角落。在达达的七层裙最里面那一层,用线绣出来的暗纹。
一个圆圈,中间一道波浪线。铜车轮氏族的记号。
主教夫人走到达达面前,停住。她低下头,看着这个坐在椅子上的老妇人,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奇怪的口音,像石头在水底滚动。
“你来自哪里?”
达达抬起头,也看着她。
“你问的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
主教夫人的眼睛亮了一下。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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