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老风口的峡谷里盘旋、嘶吼,像一头被囚禁了千年的困兽,用尽最后的力气撞击着岩壁,发出不甘而绝望的呜咽。雪停了,但风卷起的雪沫依然在废墟上空飞舞,形成一片迷蒙的、令人视线模糊的白色纱幕。
陈北站在废墟入口,背对着身后已被制服的狙击手乌鸦,面对着那扇半掩的、腐朽的木门。木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摇曳的火光,还有……粗重的呼吸声,压抑的交谈声,以及一种近乎实质的、混合着血腥、恐惧和恶意的气息。
他的左手握着信使令。冰冷的金属在掌心微微发烫,那种奇异的脉动清晰而稳定,像一颗被唤醒的、沉睡在令牌深处的心脏,正随着他的心跳,以一种古老而神秘的频率搏动。肩胛骨上的胎记灼热得几乎要烧穿皮肉,但奇怪的是,那灼热带来的不是剧痛,而是一种近乎清明的、冰冷的清醒。仿佛有一层一直蒙在感官上的薄膜被彻底撕开,世界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和细致,呈现在他眼前。
他能“看”到木门后,房间里的每一个细节——墙壁上剥落的墙皮,地上散落的砖块和木屑,角落里堆积的、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骨骸。他能“听”到三个人的心跳,一个沉稳有力但充满暴戾(是“刀疤”),一个急促紧张(是门口那个哨兵),一个疲惫而虚弱,心跳慢得几乎要停止(是右边窗口那个,可能受伤了)。他能“闻”到空气中浓重的烟草味、汗臭味、血腥味,还有……林薇身上淡淡的、被尘土和血污掩盖了的、属于城市女孩特有的、干净的皂角香气。
他甚至能“感觉”到,在废墟的更深处,在那些坍塌的墙壁和堆积的瓦砾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发出无声的呼唤。那呼唤古老,微弱,但坚定不移,像一根无形的线,从废墟的黑暗深处延伸出来,缠绕在信使令上,缠绕在他肩胛骨灼热的胎记上,拉扯着他,吸引着他,催促着他。
父亲留下的最后一件东西。就在这里。就在这座被遗忘的、被鲜血浸透的废墟深处,在这个风雪将息的黎明,在这个他必须闯过的、最后的鬼门关前。
“信使。”赵铁军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响起,很轻,很稳,“乌鸦解决了。老猫和山鹰就位。你正面吸引,我们侧面突破。听我信号。”
陈北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右手,用缠着绷带、血迹斑斑的手指,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嘎吱——”
门轴发出刺耳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废墟中,像一声凄厉的尖叫,瞬间打破了屋内死水般的凝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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