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知道后世的历史。
谷王朱橞后来确实因为谋逆之事被废。
眼下看来,史书上那短短几行字背后,恐怕早就埋了不少苗头,自家岳父显然也察觉到了,于是提前收脚保命。
林川想了想,说道:“只是如今谷王把事情捅到了御前,明日陛下就会看到奏章,这顶不敬亲王违背祖制的帽子,岳父怕是躲不掉。”
茹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一掌拍在桌案上:“朱橞这厮!老夫不去招惹他,他倒先来咬老夫!”
老头是真火了,胡子都抖了两下。
可骂归骂,茹瑺很快又坐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火气不能解决问题,谷王那些事情他怀疑归怀疑,可眼下没有铁证。
没有铁证,就不能告发,尤其不能告一个亲王谋反。
若茹瑺此刻上奏,说谷王心怀不轨意图谋反,那事情立刻就变了性质。
朱元璋当年最忌宗室骨肉相残,尤其秦末扶苏之祸更让他对臣子构陷离间皇室宗亲格外警惕。
所以《皇明祖训》里专门定了规矩:拿藩王一点小过失大做文章,挑拨皇室骨肉,一旦坐实,斩!
只凭风闻没有真凭实据,就告发亲王谋大逆,一样是斩!
总结起来就一句:亲王这条线轻易别碰,碰错一下人就没了。
所以谷王可以拿茹瑺“不拜亲王”来说事,茹瑺却不能拿“我怀疑他想造反”来解释自己为什么不去。
因为前者有事实,后者只有怀疑,这口哑巴亏吃得很瓷实。
茹瑺长叹一声,摆了摆手:“罢了,此事说到底我确实未曾入府拜见。”
“他既抓住这一条那便让他参,这失礼之罪,老夫认了!”
林川点了点头:“眼下也只能先看陛下的意思,此事说小不过是礼数不周,说大却也是违背祖制。”
“究竟是大事化小还是借题发挥,全看陛下如何想。”
茹瑺在官场混了一辈子,对这话再明白不过。
规矩还是那条规矩,罪还是那个罪,可最后有多重从来不只看纸上写了什么,还得看皇帝此刻需要什么。
老头倒也看得开,端起茶喝了一口:“若陛下真要处置我,最坏不过罢官。”
“我这一把年纪本就该回乡养老,真因此致仕也未必是坏事。”
林川看了岳父一眼。
老头嘴上说得洒脱,可真退休了能不能这么洒脱,就是另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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