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路上,正使曾宽慰他:“程人自视甚高,不必在意其言。”
虽然当时赢三父点点头,没说什么。
但他在意。
在意到他后来就没有当过使节。
此刻,当年轻的国君提起“蛮夷”之说,白午那张早就淡漠了的脸,似乎又瞬间清晰地浮现在赢三父眼前。
右臂的伤处还在隐隐作痛,但比起心底被重新翻搅起来的旧创,那肉体的疼痛似乎不算什么了。
赢三父看向费忌,看到老对手眼中同样翻涌的屈辱与回忆。
他们斗了这么多年,在这一点上,却有着相似的、难以言说的伤痛。
只不过,随着他们地位的提升,所看到的,永远是“好“的一面。
费忌的内心在激烈挣扎。
理智告诉他,国君说得有道理。
召国这些年确实欺人太甚,而秦国的应对也确实太过软弱。
如果这次召使来访背后真有什么阴谋,只是正式接见,恐怕什么都探不出来。
但情感上,他实在不愿去。
累,麻烦,而且……他隐隐觉得,自己堂堂秦国太宰要扮成一个下民,实在有失身份。
他抬起头,想再劝几句,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对面的赢三父。
赢三父此刻正低着头,脸色有些苍白——部分是伤痛所致,部分是心理压力。
他右臂的伤处一阵阵抽痛,让他几乎想立刻告病回府。
可就在这时,费忌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你不是有伤吗?你不是想回去休息吗?
我偏不让你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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