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人听闻,这召国使臣目中无我秦国君臣,道吾等皆为蛮夷,不服王化?”
声音不大,仿佛赢说只是在转述某个未经证实的流言。
但话里的内容,却让两位历经三朝、早已修炼得喜怒不形于色的老臣,瞬间变了脸色。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刺进了费忌与赢三父心中最敏感的地方。
蛮夷。
不服王化。
这两个词,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们的尊严上。
他们根本不需要问“君上此话从何而来”。
因为这话的真实性,他们心知肚明。
秦国地处西陲,立国之初,先祖不过是为周天子养马御车的“马夫”。
虽因护卫平王东迁有功而得封诸侯,但在那些天子先封的诸侯眼中,秦人始终是“西戎之俗”、“披发左衽”的化外之民,是侥幸窃据爵位的暴发户。
这种轻蔑,是流淌在诸侯公卿血脉里的共识,是茶余饭后心照不宣的谈资,是邦交辞令底下掩盖不住的优越感。
只是,很少有人如此直白地将它摆到台面上,指着太宰与大司徒的鼻子说:“你们是蛮夷。”
费忌和赢三父年轻时都曾代表秦国出使过他国,都曾感受过那种表面客气、骨子里疏离的目光。
他们听过许多含沙射影的讽刺,见过许多故作惊讶的“你们秦国竟然也……”的感慨。
但像国君转述的这般赤裸裸的“蛮夷”之论,他们确实没有亲耳听过。
或许是因为他们的身份,对方总要留几分体面,更难听的话,根本传不到他们这个层级。
因为现在一个是秦国太宰,一个是秦国大司徒。
过分的话,肯定是传不到他们耳中的,底下的人也不会自讨没趣。
如今,这话从年轻国君口中说出来,仿佛在问:是真的吗?我们秦人,在别人眼中真的如此不堪吗?
殿内的空气凝重得几乎要凝结成冰。
赢说似乎并未察觉两位老臣的难堪,他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如今却又遣使来,心诚不一。”
他歪了歪头,头上的珠旒轻轻晃动。
“一边道吾等是蛮夷,一边又派使臣来恭贺年朝,这是何道理?”
“莫非是觉得,秦人好欺,几句好话就能糊弄过去?”
赢说故意这么说,因为在原主记忆里,早年费忌与赢三父都曾出使过他国,不过据闻似乎并不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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