钊身子微微一颤。
“下官……只是担心。”他斟酌着词句,“这样草草结案,两位大人虽然已经同意,心里未必痛快。尤其是大司徒,他性子刚烈,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恐怕……”
“恐怕什么?”
威垒打断他,“恐怕会记恨我,怪我廷尉署办事不力,怪我没有彻查真相,反而编了一套说辞糊弄过去?”
刘钊不敢接话,只是把头垂得更低。
威垒笑了。
那笑声很轻,带着几分自嘲。
“刘钊啊,”他慢悠悠地说,“你在廷尉署多少年了?”
“回大人,十一年了。”
“十一年……”威垒点点头,“那你也该知道,在朝堂上,有时候真相是最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什么?”
刘钊想了想:“是……相宜?”
“是体面。”威垒纠正他,“是朝廷的体面,是国君的体面,是两位大人的体面。”
他顿了顿,目光依然盯着水面:“再过三天就是年朝。各地官员都会到雍邑。”
“如果这个时候传出去,说太宰和大司徒同时遇刺,朝廷连自己的重臣都保护不了——你让地方官员怎么想?让列国怎么看?”
刘钊沉默。
“所以,”威垒继续说,“两位大人都是明白人。他们宁可咽下这口气,宁可接受这个漏洞百出的说法,也不愿意把事情闹大。”
“因为闹大了,丢的是朝廷的脸,丢的是国君的脸,丢的……也是他们自己的脸。”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刘钊心上。
是啊,两位大人都是秦国的柱石,都是经历过三朝风雨的老臣。
他们比谁都清楚,什么时候该争,什么时候该让,什么时候……该装糊涂。
“可是大人,”刘钊还是忍不住,“刺杀一事,难道就这么算了?”
“算了?”威垒忽然转头,看了刘钊一眼。
那一眼很平淡,可刘钊却觉得脊背发凉。
“怎么可能算了。”
“两位大人嘴上同意,心里可都憋着火呢。他们一定会暗中调查,一定会把幕后黑手揪出来。到时候……”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到时候,我们廷尉署全力配合就是。”
刘钊一愣:“全力配合?”
“对。”
威垒点头。
“他们要查什么,我们给什么。他们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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