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的战殁者家眷在哭……今日不是撤军最后一日吗?那些家眷到底晓得自家父兄回不来了。”
褚裒愣了许久,任由江风与哭声拂面。
谢安立在楼梯处,阻拦了下面许多人上楼来,此时张了下嘴,想做解释,却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盯着身前的荀羡,而荀令则也依旧是立在原地不动,昂然回顾过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褚裒终于勉强出声:“我就知道,自己是在自欺欺人……三千人战败,便哭声震天,压过江涛,那河北二十万众呢?难道因为没有听见就假装没有吗?”
话到这里,这位在石虎死后第一个兴师北伐的大都督忽然便控制不住,一时泪流满面:“之前老妻以为是鬼神冲撞我,所以病倒……今日才晓得,是天地人神俱愤我之无能也!”
荀羡此时终于挪动脚步,乃是准备扶住这位大都督好说些什么。
谢安则上前半步,手持麈尾,隐隐阻拦。
但褚裒反而先行摆手,制止了两人动作,然后四下来看,也不下楼,也不去向东面辨听那些哭声,反而是挣扎开几名妓女,自行往北面走了几步,勉强扶住了栏杆,方才回身,努力擦拭掉泪水,再缓缓言语:“石奴,让开楼梯,让征北将军府与五州官吏都上来。”
谢安侧身让开,下面的众人除了几个就在楼梯上的,大多还不明所以,但几乎所有人在楼下都听到哭声无误,知道褚裒性情和之前广陵表现的人也不少,更兼上楼来见到这位大都督双目通红,难掩泪痕,自然个个凛然。
待到此番宴饮官吏到齐,褚裒终于点名:“荀长史,荀生,你上前来。”
荀羡明显一怔,但还是昂然越众上前。
随即,褚裒以手指之,环顾众人:“诸君,诸君,我为天地人神共厌,不能再北顾神州,而荀生资逸群之气,将有冲天之举,诸君宜善事之!”
上下目瞪口呆,因为这话怎么听着像是托付遗志呢?!
刚刚大家不还很欢乐吗?
不该接着奏乐接着舞吗?!
不就是几个月前死了一些军士,家眷在哭吗?
为什么呀?
实际上,便是今日始作俑者,荀羡本人也终于再无之前的昂然,只惊愕来看身前这位大都督……这事情这么顺利的吗?而且,只是想你进一步让出北府兵权不耽误北伐而已,何至于此啊?!
褚裒一言既发,似乎再无遗憾,只转身凭栏空望神州,一时涕泪交加不止。
偏偏他这个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