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尚齐泰,有本启奏。”尚齐泰的声音干瘪,咬字极其清晰,“九边十二镇,加之前些月来,入冬又连降大雪,兵部八百里加急军报连夜入京。”
“北疆防线吃紧,军卒衣不蔽体,马无夜草。户部仓部司昨夜连轴清算,国库现存现银,不足四十万两。各地秋粮尚在押运途中,远水解不了近渴。”
珠帘后没有声音传出。
尚齐泰缓慢转过身。他没有放下高举的手,而是从绯色袖筒里,抽出一叠泛黄的麻纸。纸张边缘盖着兵部红色的关防大印。
他走到许有德面前,手臂一沉,直接将那一叠纸砸在许有德怀里。
“许侍郎。”尚齐泰盯着许有德那张满是横肉的脸,“这是九边将领压在兵部和户部的催饷欠条。大乾律法明定,军饷一事,牵一发而动全身。既然陛下恩拔许大人协理九边钱粮,这担子,大人责无旁贷。”
尚齐泰的语速很慢,一字一顿往下砸。“三百万两。三月为期。若三月之内,三百万两白银不能拔营起运,填补边军空缺……”
他身子微微前倾,“许大人,按大乾军律,贻误军机者,连坐斩首,不问情由。许大人出身巨贾,想必算盘打的非常精,这点账,算得清吧?”
三百万两白银。大乾一年岁入也才三千多万两。三个月时间凭空变出三百万两,就算是把江宁留园刮地三尺,也凑不齐这个数。更何况,许家不能再往外掏自己的钱了。掏自己的钱填国库,那是死罪里的死罪。
文官集团不出声反对升官,原来是在这里等着。皇上不是要用许家敛财吗?徐党直接顺水推舟,把一个必定烂掉的死局砸在许有德头上。三百万两交不出,不用魏铮弹劾,军律直接名正言顺切下许家满门的脑袋。
“臣有奏!”
没等许有德开口,都察院队列后方,一名穿着七品青色绣鸂鶒补子的年轻御史跨步而出。是个新面孔,满脸正气,声音洪亮在殿内震荡。
“臣附议户部尚大人所言!许有德既受皇恩,当粉身碎骨以报。天下皆知许大人在江宁点石成金,乃百年难遇之商贾奇才。既是奇才,区区三百万两不在话下。”
年轻御史面向御阶,重重跪下,“臣请陛下即刻降下口谕,立下军令状。若三月限期内军饷未齐,延误边关战事,请将许氏满门抄斩,以谢天下将士!”
一捧,一杀。连退路都用石块堵得严严实实。
大殿里的气氛绷到了极致。所有官员的视线全部集中在御阶之上,等着那高高在上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