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平侯府的前院此时灯火通明,内务府派来的那些眼线正忙着在前厅和倒座房安置。后宅的门却被李胜用一把黄铜大锁死死扣住,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许清欢推开卧房的门。
这屋子二十年未进过人气。没生火盆,青砖地面透出刺骨的湿寒。月光顺着残破的窗棂纸斜照进来,在地上打出一块块惨白的方块。角落里结着厚厚的蛛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久不见天日的腐旧霉味。
门闩落下。木料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许清欢没脱外裳,径直走到那张散发着霉味的拔步床前。她蹲下身,双手探入床底,抓住那只樟木包着铜角的行李箱。
箱子很沉。拉出来时,底部的铜钉在青砖上划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掀开最上层的衣物,摸索至箱底。指尖触到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件。
一把巴掌大小的黄铜锁。
被锁住的是个极不起眼的杨木盒子,甚至连层清漆都没刷,粗糙的木纹硌着掌心。这是她从江宁留园的库房深处翻出来的。
手指拨弄锁簧。咔哒一声闷响。
木盖翻开。
底绒上静静躺着一本线装的册子。边角已经被翻得卷了边。这册子跟了她一路。上面是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记录的《权臣天下》原书剧情。
是她的命本。
起身,走到那张掉漆的花梨木桌前。
火折子吹出一星暗红,引燃了桌上那截只剩半寸的粗蜡。昏黄的火苗跳动着,将许清欢的影子拉得斜长,投在长平侯府那面曾经溅过血的墙壁上。
翻开册子。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死寂的屋内格外刺耳。
直接翻到了正中间。
页眉上写着几个大字:许家人物线。
许清欢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狼毫。没蘸水,直接在干涸的砚台里舔了舔残存的宿墨。
视线落在纸面。那里清楚地写着原著中许有德被抄家的因由。
“贪墨军粮,致边军冻馁。”
“私造连发弩,意图谋逆叛国。”
笔尖重重压在宣纸上。干涩的狼毫刮擦着纸面。
一个浓黑的、带着毛糙飞白的“叉”,直接将这两行字死死盖住。
笔尖移到旁边的空白处。悬停半息。
随即落下。
“织布机。”
“石灰红烧肉。”
写完这七个字,许清欢手腕翻转。笔锋自上而下,拉出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