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活气。
“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魏铮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偏厅青砖上,“许大人,这京城风雪,可比江南冷得多。”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直逼许有德眼睛。
“今日朝堂之上,皇上恩宠是真,可悬在许家头顶铡刀也是真。满朝文武,无一人敢与许大人并肩。许大人可知,这孤臣下场?”魏铮指腹在桌面上缓缓划过。
“徐阁老这幅字,送的是一份体面。松柏相依,方能挡风遮雨。徐党,愿做许家头顶这把伞。”屋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灯芯爆裂轻微噼啪声。
许有德盯着那幅字,脸上肉抽动了两下。他突然伸出粗糙胖大双手,一把抓起那幅字帖,几乎是把脸贴在宣纸上。
魏铮眼中还是不由得闪过一丝傲色,等着这商贾出身暴发户感激涕零。
“哎哟!”许有德猛然怪叫了一声。他双手扯着字帖上下两端,上下左右打量,甚至还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手指,去捻宣纸边缘。
“嘶!这纸……这纸可是上好的澄心堂纸啊!”许有德两眼放光,仿佛看到了金元宝,“这厚度,这纹路!啧啧!”
魏铮眉头狠狠皱在了一起。许有德根本没看字,他把字帖直接倒转了过来。
“这几个墨疙瘩画的是什么玩意儿?”许有德满脸嫌弃指着那四个大字,“黑不溜秋,连个花鸟虫鱼都没有。不过这纸确实金贵,裁成小块,拿去江宁当铺,估计能换个百八十两银子。”他说着,竟真的双手用力,做出要撕扯动作。
魏铮面皮狠狠抽搐了一下,手掌顿然拍在桌面上。
“许有德!你敢辱没首辅墨宝!”
“啥首辅?这上面连个名字都没写,我咋知道谁写的?”许有德翻了个白眼,把字帖揉成一团,随手往桌上一扔,“魏大人,大半夜你拿张破纸来糊弄我,说啥伞不伞。我许有德是生意人,只认真金白银。这纸你拿回去,我不买。”
极致鄙俗,极致粗鄙!
许有德用满身铜臭味,硬生生把文人集团最看重道德绑架和清高拉拢,摔进了泥坑里踩了两脚。
魏铮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滚怒意。他发现自己低估了这个贪官:装傻充愣,油盐不进,这才是最难缠货色。
“许大人不用装糊涂。”魏铮冷下脸,不再兜圈子,“织机图纸在皇上那儿,你私兵在留园。皇上今日用你,明日便能弃你。你许家不过是皇上抛出来一块探路石。没有徐阁老庇护,你许家在这京城,活不过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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