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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里,一个瘦得脱了相的少年正背着个干瘪的老太太,站在招工的告示前。他不识字,但他认得那个“肉”字。
旁边有人在念:“日结一百文,管饭,有肉。”
少年叫狗剩。他在地主家做了一年长工,到头来只拿回来两袋发霉的谷子。娘病了,没钱抓药,只能等死。
这一百文,在他眼里不是钱,是命。
他把老娘放在树荫下,转身挤进报名的人堆里。那双满是冻疮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怕这只是个梦。
许清欢不知道有个叫狗剩的在下面发抖。
她正盯着第一炉出水的铁水发愁。
那红得发白的热浪扑面而来,烤得她脸皮发紧。无烟煤的火力太猛,加上这矿石品位高得吓人,流出来的铁水纯净得甚至不需要怎么撇渣。
几个老铁匠围在模具边上,激动得胡子乱颤。
“好铁!”领头的王铁匠一锤子敲在冷却的犁铧上,声音清脆悠长,余音绕梁,“这是精钢啊!大小姐,这东西要是打成刀……”
“闭嘴。”许清欢打断他,“就是锄头。”
她走过去,拿起那把刚打好的锄头。沉,压手。刃口泛着一层冷幽幽的蓝光。这玩意儿别说锄地,就是锄石头都不会卷刃。
败笔。
这是严重的质量过剩。
她是要造一批便宜货去黑市换钱,这种能传三代的锄头要是卖出去,那帮农户买了这一把,这辈子都不用再买第二把了。这叫自断销路。
“太硬了。”许清欢嫌弃地把锄头扔回地上,砸出一声闷响,“下回少放点煤,多掺点沙子。我要的是那种……那种……”
她想说那种用两天就坏的垃圾,但看着周围那一圈崇拜的眼神,这话没说出口。
“那种什么?”王铁匠捧着手在那等着受教。
“算了。”许清欢烦躁地挥手,“就这样吧。这批货多少钱一把?”
李胜凑过来,噼里啪啦拨算盘:“算上人工、煤炭、伙食,这一把锄头的成本大概是一两三钱银子。”
一把锄头一两多银子。这成本控制简直是灾难。
市面上的锄头才几百文。
“卖两百文。”许清欢面无表情地报价。
李胜的算盘珠子差点崩飞:“多少?!”
“两百文。”许清欢理直气壮,“我要把这周围几个县的铁铺全挤垮。不管是张家铺子还是李家铺子,只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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