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深浅不一的木纹;另一面墙上贴着年画,画的是两个胖娃娃抱鲤鱼,鱼鳞金粉掉了大半;墙角有个搪瓷脸盆架,盆里积着清水,水面浮着一层细灰。
妹妹林小雨蹲在墙角,怀里抱着个布娃娃,眼睛盯着他看。她扎着两个羊角辫,辫梢用红毛线绑着,脸上有几粒雀斑。见他望过来,她嘴唇动了动,想笑,又怯生生地低下头,手指绕着娃娃的破布胳膊打圈。
“小雨,叫哥。”王秀兰轻声说。
“哥……”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林小宝点点头,没说话。他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只存在于记忆碎片里的妹妹。他知道她将来会跟在他身后跑,会在他被人围堵时尖叫着冲上来咬人手腕,但现在,她只是个六岁的小女孩,穿着不合身的旧裙子,鞋尖还破了个洞。
王秀兰去倒水,端来一碗稀粥,米粒稀疏,浮在清汤上。“喝点热的。”她说。
他接过碗,指尖触到粗瓷的磕痕。喝了一口,淡而无味,只有锅底刮下来的焦糊味提醒这曾是饭。
窗外,日历挂在钉子上,纸页卷边,墨迹洇开——1975年7月。下面是张泛黄的奖状:**林小宝,荣获本学期‘三好学生’称号**。落款盖着红星小学的红章,边角被虫蛀了几个小孔。
他放下碗,目光落在床头一个小镜上——是妹妹的玩具镜,巴掌大,塑料框,背面贴着卡通贴纸。他拿起来,照向自己。
瘦。太瘦了。颧骨凸出,眼窝深陷,脸色是久病未愈的青白。但那双眼睛……
静。
不像个孩子的眼睛。没有好奇,没有天真,只有一种沉底的黑,像井口望不见底的那种暗。
他放下镜子,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臂。细得像竹竿,肌肉几乎没有。他试着握拳,指节咯咯响,但力量微弱。这具身体,别说打架,连提一桶水都费劲。
可脑子是清楚的。
现代赌术的记忆还在:荷官切牌的手法漏洞、骰子重心偏移的计算、扑克牌花色反光的规律……甚至还有几套地下赌场的资金对冲模型,曾在澳门葡京的VIP室里让他一夜翻十倍。那些东西,像刻进骨髓的本能,不会因为换了个壳就消失。
但他现在是个八岁的病孩子。
没人会信一个小孩懂这些。
他翻开床头的课本——语文、算术,纸张粗糙,字是繁体,课文讲“贫下中农斗地主”。作业本上字迹歪扭,但工整,每一页都写满,角落还画着些小玩意:飞机、坦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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