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
辛弃疾沉默片刻,目光望向茶棚外。官道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有推车的小贩,有挑担的农夫,有骑驴的旅人。他们都是普普通通的百姓,在乱世中艰难求生。他们可能不知道什么宋金局势,什么北伐大计,但他们一定知道——江北还有亲人,中原还有故土。
“子寿先生,”辛弃疾收回目光,“辛某今年四十有八,若在太平年月,已是该致仕归乡、含饴弄孙的年纪。但我不能,因为中原未复,因为天下未平。出山与否,不在辛某一念之间,而在时机是否成熟,朝廷是否真正需要。”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坚定:“但我可以告诉先生的是——辛某这把剑,从未真正归鞘;这颗心,从未真正死灭。只要国家需要,只要时机成熟,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辛某也会再上马,再提剑!”
陆九龄听得热血沸腾,霍然起身,深深一揖:“辛公豪情,学生佩服!他日辛公若有所需,陆家上下,愿效犬马之劳!”
两人又谈了片刻,陆九龄得知辛弃疾要回带湖,便道:“学生正好也要往东去,可陪辛公走一程。”
于是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继续上路。路上,陆九龄向辛弃疾详细讲述了近年来朝中的动向,哪些大臣可争取,哪些障碍需注意。辛弃疾静静听着,将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中。
回到带湖时,已是掌灯时分。
辛弃疾推开书斋的门,一股熟悉的墨香扑面而来。一切如旧——案上的文书还摊开着,墙上的地图依旧悬挂,那把剑……他走到墙边,看着空荡荡的剑钩。陪他去鹅湖的那把古剑此刻正静静躺在行囊中,而墙上这个位置,本该悬挂另一把剑的。
那是他年轻时用的第一把剑。绍兴三十一年,他在山东起义抗金,父亲将这把祖传的宝剑交到他手中,说:“此剑随辛家三代,今日传你,望你用它光复河山,不负先祖之志。”
后来他率众南归,那把剑在渡江时不慎落水,再也寻不见。他曾为此懊恼许久,仿佛丢失的不是一把剑,而是一段岁月,一份传承。
“老爷,可用晚膳了?”辛福在门外问道。
辛弃疾回过神来:“端到这里来吧。”
晚膳很简单,一碟青菜,一碗米饭,还有一小壶酒。辛弃疾却吃得格外仔细,仿佛在品味这久违的独处时光。十日相聚固然痛快,但人终究要回到自己的生活,面对自己的孤独。
饭后,他点燃油灯,在案前坐下。从行囊中取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陈亮临别时赠他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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