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奠耿京,祭奠野狼峪和落马坡死去的兄弟,祭奠这几个月来所有为抗金洒下热血的忠魂。
残存的二十八人,加上俘虏张安国,在夜色掩护下艰难向宋家堡移动。抬着重伤的石勇,押着瘫软的叛徒,每个人几乎都到了体力极限,全凭复仇的意志与对“家”的渴望在支撑。辛弃疾走在队伍最前,脚步虚浮,但脊梁依旧挺直。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他是这支残兵最后的主心骨。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他们终于看见宋家堡黑黢黢的轮廓。堡墙上亮着微弱灯火,哨楼上人影晃动,显然加强了戒备。
“什么人?!”墙头传来厉声喝问,弓弦拉紧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是我,辛弃疾!”辛弃疾嘶哑回应。
短暂寂静后,堡门“吱呀”一声打开一道缝隙。宋老义亲自带着几名庄丁,举火迎出。火光映照下,看到这支人人浴血、狼狈不堪却眼神如狼的队伍,尤其是看到被捆得结实、瘫在地上如烂泥的张安国时,宋老义倒吸一口凉气,老眼中瞬间涌出浊泪。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他颤巍巍上前,抓住辛弃疾的手臂,“辛小郎君……你们……你们真的做到了?!”
“幸不辱命,叛徒在此。”辛弃疾声音干涩,“只是……折了许多好兄弟。石大哥重伤,急需医治。”
“快!快进堡!”宋老义连忙招呼庄丁帮忙搀扶伤员,抬走石勇,又将张安国像拖死狗一样拖进堡内,关入地牢,加派双倍人手看管。
接下来两日,宋家堡成了临时伤兵营和避难所。宋老义拿出所有存药,让堡中医匠全力救治伤员,尤其是石勇,性命堪忧。辛弃疾自己也受了些皮肉伤,却顾不上休息,与贾瑞一起清点人数、安抚情绪、整顿装备。
更重要的是,正如辛弃疾所料,耿京遇害、张安国被擒的消息,如同在沉寂死水中投入巨石,迅速在附近山区传开。陆陆续续,有零散义军溃卒闻讯赶来宋家堡。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有的还带着伤,但眼中都燃烧着与辛弃疾等人相似的悲愤与仇恨之火。见到被囚地牢、如同丧家之犬的张安国,许多人忍不住扑上去拳打脚踢,嚎啕痛哭,被庄丁奋力拉开。
到第三日傍晚,聚集在宋家堡的耿京旧部已超百人。加上宋家堡原有数十庄丁,凑成一支近两百人的队伍。人数虽不多,且装备简陋、士气低落,但仇恨的纽带将他们暂时捆绑在一起。
辛弃疾知道,这支队伍如同火药桶,一触即发,但若引导不当,也可能瞬间崩溃。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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