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狂跳,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他看着那座被蹂躏的山,看着海面上那艘灰色的巨舰,看着那面黄龙旗。
一百年了。
从祖父那辈开始,华人在这里做牛做马,被人呼来喝去,被征收重税,被随意殴打,甚至被随意枪杀。他们习惯了低头,习惯了忍耐,习惯了告诉自己:这就是命。
但现在,有人来告诉他们:这不是命。
有人开着船,驾着炮,从万里之外赶来,用最暴烈、最直接的方式说:你们不是孤儿,祖国没有忘记你们。
阿强也跪下了。然后是旁边的另一个工人,再一个,又一个。很快,整个南码头区的华人都跪了一片。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号召。他们只是跪着,看着那艘船,流着泪,却笑着。
而荷兰人那边,完全是另一幅景象。
范德维尔局长瘫坐在椅子上,手抖得连笔都拿不住。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一切都完了。
这不是示威,不是挑衅。这是宣战——用炮弹写的宣战书。
总督府里,范·德·林登总督终于反应过来,嘶声对着副官吼:“快!快给海牙发电报!不,先给驻军司令部!让他们……让他们做好战斗准备!”
“可是总督,”副官脸色惨白,“我们的岸防炮最大射程只有六公里,那艘船在八公里外……”
“那就让‘七省’号出港!拦住它!”
“‘七省’号还在保养,锅炉都没点火,至少需要两小时……”(没查到那时候战舰锅炉冷却后重新燃烧起来需要多少,反正不重要)
“那就两小时!快去!”
“光复号”舰桥里,同样是一片沉默。
但不是震惊,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释然。
李特放下望远镜。他的手指有些麻,耳朵还在嗡嗡作响。但他清晰地看到,那座山变了样。也清晰地看到,码头上那些跪下的身影。
“炮击效果?”他问,声音有些沙哑。
赵铁山很快回复:“八发全部命中目标区域。着弹点分布符合预期,最大偏差不超过五十米。炮管温度正常,装填机构运转正常。随时可以进行第二轮射击。”
“不用了。”李特说,“一轮就够了。”
他走回指挥位,坐下。林海递过来一杯水,他接过来一饮而尽。
“舰长,”林海低声说,“码头上……好多华人跪下了。”
“我知道。”李特说,“我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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