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叔,来两个肉包。”
一个年轻人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陈金福抬头,是码头工人阿强,二十出头,浑身都是腱子肉。
“阿强啊,今天这么早?”陈金福麻利地用油纸包好包子递过去。
“睡不着。”阿强接过包子,咬了一大口,含糊地说,“阿福叔,你听说那件事了吗?海上的大船……”
“听说了。”陈金福压低声音,“但不知道是真是假。”
“应该是真的。”阿强凑近些,“我表哥在电报公司做事,他说昨晚公司里所有荷兰人都被叫回去了,到现在还没下班。肯定是出大事了。”
正说着,远处传来汽笛声。
不是商船那种低沉的呜咽,而是一种更深沉、更有力的长鸣,像是某种巨兽的咆哮。声音从海面上传来,隔着几公里都能感觉到空气在震动。
码头上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陈金福抬起头,望向海面。起初,他只看到一片深蓝。然后,在海天相接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灰色的点。
点很快变成了线,线变成了轮廓。
“我的天……”阿强手里的包子掉在地上。
那是一艘船。
但又不是普通的船。它太大了,大得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陈金福在巴达维亚港干了三十年,见过英国人的战列舰,见过德国人的巡洋舰,见过法国人的装甲舰。但没有一艘,有这样的尺寸,这样的……压迫感。
船体是冰冷的灰色,线条流畅得像刀削出来的一样。三座高大的烟囱,四座巨大的炮塔,每座炮塔上都伸着两根粗得吓人的炮管。舰首劈开的浪花足足有五六米高,白色的航迹在身后拖出长长的尾巴。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主桅杆上那面旗帜。
黄底,青龙,环绕着齿轮。
在清晨的阳光里,它猎猎作响。
码头上渐渐安静下来。华人、印尼人、荷兰人,所有人都看着那艘缓缓驶近的巨舰。有人举起望远镜,有人干脆爬上了货堆。
陈金福觉得喉咙发干。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那面旗,是真的。
“兰芳……”他喃喃地说出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然后,他看到了更惊人的一幕。
那艘巨舰在距离港口大约十公里的地方开始转向。它没有进港,而是沿着海岸线平行航行,舰体侧舷对准了港口方向。在这个过程中,四座主炮塔开始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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