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教过,出拳留力是为了随时变招。段郎说你师父教得没错,但那是打擂台的规矩,不是打仗的规矩——在战场上,你每一拳留三分力,敌人就多三分命,你的同袍就多三分危险。从今天起,每天对着铜人像打一千拳,什么时候把留力的毛病改掉,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武僧们一个个上去,段郎一个个点评,没有一个能让他满意的。但他也不生气,只是淡淡地指出每个人的毛病,然后给出具体的练习方法——扎马步、打铜人、走桩、站桩,全都是最基础的功夫。
轮到一个叫明白的少年武僧时,他打得格外认真,一套段家拳打完,额头上全是汗。段郎看着他,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弟子法号明白,俗家名段苹。”明心双手合十,声音不大却极清晰。
段郎笑了。段苹——菱妃紫菱所出,他的第四子,封安王,今天是他入天龙寺深造的第一天。
段苹没有仗着父王是教官就偷懒,反而打得比任何武僧都认真。
段郎看了他片刻,说了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明白,你的拳法比他们强一点,但你的问题最大——你的拳打得太规矩了。规矩是好事,但太规矩就是束缚。天龙寺的武学不是让你来学规矩的,是让你在规矩里找到不规矩的路。从今天起,每天打三遍段家拳,打完之后再打一遍自己改过的——把你想改的招都加进去。改得不好没关系,不改永远不知道什么叫好。”
段苹双手合十,将父王的话记在心里。
散课之后,段郎独自走到天龙寺后山的松林里。雪还在下,松枝上压了厚厚一层白,偶尔有几只松鼠从雪地里钻出来,抖抖身上的雪又钻进树洞。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在大理城外的苍山上练剑,也是这样一个人,也是这样的雪天。那时候他以为武功就是一切——谁的剑快,谁就是对的。后来才知道,剑快只能赢一个人,心快才能赢天下。
他在松林里站了很久,直到刀白凤上山来找他。
刀白凤穿着一件素青色的棉袍,手里提着一壶热茶,踏着积雪走到他身边。她没有说话,只是将茶壶递给他。段郎接过茶壶喝了一口,茶是苍山雪芽,微苦回甘。他放下茶壶,忽然说:“以前在王府里教蓝儿练剑,他总是问我——父王,这一招为什么要这样使?我说不出道理,只能说‘这样使得顺手’。后来他在战场上用那一招救了沐春的命,回来之后对我说——父王,那一招使得顺手,果然有用。”
刀白凤笑了笑:“你教人武功,从来不说道理。你不是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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