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棵老核桃树。正是核桃成熟的季节,村口的核桃树下铺了一层青黄色的落果,几个孩子蹲在地上捡核桃,小手被核桃皮染得乌黑。段郎在村口下马,向一个正在打核桃的老汉打听是否见过一个年轻女子经过。
老汉约莫六十来岁,满脸皱纹,皮肤晒得黝黑,手里拿着一根长竹竿,正打那些够不着的核桃。他听了段郎的描述,放下竹竿,眯着眼想了想:“蓝衣裳,个子大概到老头子下巴这里,走路很轻——有啊。前几天有个姑娘在村口歇过脚,向老头子讨了口水喝。她问去青城山怎么走,我说还远着哩,她说远不怕,怕的是走错了路。老头子给她指了条近路——从青石沟穿过去,比走官道近两天。那姑娘道了谢就走了,走之前帮老头子打了一筐核桃。”
段郎问老汉去青石沟怎么走。老汉用竹竿在地上画了个简易地图,一边画一边说青石沟是个老地名,现在的人多不知道了,那条路是当年诸葛丞相征南蛮时修的便道,早就荒了,但路还在,只是不好走。他又叮嘱说沟里有个废弃的驿站,叫青石驿,以前是换马的地方,后来官道改了线就荒废了,那姑娘如果走那条路,多半会在青石驿歇脚。
段郎谢过老汉,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核桃堆上。老汉推辞不要,段郎朝他拱了拱手:“老丈,那姑娘是我女儿。多谢您给她指路。”
一行向青石沟方向而去。一路上果然如老汉所说,道路越来越荒僻,两旁的灌木几乎将小路淹没,必须用剑劈开荆棘才能通行。傍晚时分,前方出现了一座废弃的驿站。驿站的石墙已经塌了一半,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但剩余的一半结构尚可勉强遮风挡雨。驿站前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树冠遮天蔽日,将整座驿站罩在阴影里。树下有一口枯井,井边的石板上放着半块没吃完的干粮,用一方淡蓝色的帕子包着。帕子上压着一枝干枯的桃花枝。
“是萸儿的东西。”段郎快步上前,拿起那方帕子。帕子叠得整整齐齐,边角绣着一朵极小的桃花,针脚细密。他认得这针脚——移花宫里只有蓝花的绣工是这般,每一片花瓣都要来回三遍才收针。段萸身上带的手帕自然是蓝花备的,这孩子贴身藏着,现在却用来包干粮、压在枯井边。他拿起干桃枝仔细端详,枝上系着一根红绳,红绳上穿着一枚铜铃。铜铃极小,比他之前在茶棚收到的那枚更小,上面也刻着两个字——“平安。”
“这丫头,一路走一路留东西。”雪琴环顾四周,“她大概就在这附近。这驿站虽然破,但还能避风挡雨,她很可能在这里过了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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