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子穿行在渐浓的暮色里,谢停云闭着眼,指尖却无意识地蜷紧,掌心一片湿冷。沈砚的话,字字句句,如同淬了冰的针,扎进她纷乱的思绪。
“二房铁钉三棱,三房四棱……手法不同,态度不同。”
“旧码头风大浪急,暗桩太多。”
“废砖窑后,干涸支流故道。”
这是警告?是陷阱?还是……一条隐藏在绝境缝隙中、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生路”?沈砚说他厌倦了,厌倦这泥沼般的仇杀与倾轧,那他给她指这条路,是想拉她一起沉沦,还是想借她的手,撕开这令人窒息的黑幕?
她不知道。沈砚此人,如雾似谜,行事悖逆疯狂,根本无法用常理揣度。
轿子在谢府侧门停下。碧珠打起轿帘,谢停云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翻腾的情绪强行压下,面上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清冷。两个家丁见她安然返回,松了口气,恭敬退下。
她没有立刻回停云小筑,而是径直去了谢允执的书房。兄长此刻应在那里处理事务。
谢允执果然在。见妹妹突然前来,且神色间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他挥手屏退了左右。
“云儿?有事?”谢允执关切道,“可是今日出门遇到了什么?”
谢停云走到书案前,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扫过案上摊开的地形图和水路标记,其中一处,正是三号码头旧仓房,被朱笔圈了一下。
“兄长,”她开口,声音平稳,“今日我去了一趟望江茶楼。”
谢允执眉头骤然锁紧:“茶楼?你一人?为何去那里?”语气带着责备与担忧。
“见了沈砚。”谢停云吐出这个名字,清晰地看着兄长脸上瞬间掠过的惊怒与愕然。
“胡闹!”谢允执猛地站起,压低声音,却难掩怒意,“云儿!你可知那沈砚是什么人?他当众那般折辱于你,你竟还敢孤身去见他?他若对你不利……”
“他没有。”谢停云打断他,迎上兄长凌厉的目光,“他只是……告诉我一些事。”
她将沈砚的话,拣紧要的、剔除了关于她自身感受和那些暧昧不明部分,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从铁钉形状手法的不同,到旧码头已被沈家盯死的判断,再到废砖窑后干涸支流故道的提示。
谢允执听完,脸上的怒色渐渐被震惊和深深的疑虑取代。他在书房里踱了几步,眉峰紧蹙。
“二房三棱,三房四棱……沈家连这种细微差别都注意到了?还特意点出?”谢允执沉吟,“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