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悄然,秦月秋临盆的日子就到了。
依然是那间低矮的瓦房。屋内传来秦月秋一阵高过一阵的痛苦呻吟和嘶喊,那声音撕扯着夜晚的宁静,也撕扯着屋外人的心。
阿青就站在那道破旧的木门门槛外,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只有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盯着门板上那道裂开的缝隙,仿佛想穿透过去,看清里面的情形。
他脚下那双破草鞋,在泥土地上来来回回、一刻不停地走动着,发出“沙沙”的、焦躁不安的声响。
月光把他瘦小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旁边,蒋满春一边跺脚,一边伸长了脖子往门缝里瞅,尽管什么也看不见。
接生婆粗哑的吆喝和秦月秋越来越虚弱的痛呼,让她的心揪成了一团。
“这个天杀的沈大强!挨千刀的孬种!”
蒋满春再也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骂。
“月秋在里面拼死拼活给他老沈家生孩子,他倒好!还在那乌烟瘴气的牌桌上泡着!那是人干的事吗?!但凡他还有一点良心,回来瞅一眼呢?!”
溪山村的女人生孩子,从不去什么城里人才去的医院。
都是请个有经验的接生婆,在自己炕头上,用开水、剪刀、草灰,在血与痛的嘶喊里,完成这场关乎生死的大事。
男人们呢?
要么蹲在门口抽旱烟,要么就像沈大强这样,干脆躲个不见人影。
蒋满春骂得眼圈发红,又不敢太大声,怕惊扰了里面的月秋。
她看一眼旁边闷不吭声、只知道来回走的儿子,心里更是堵得慌。
这孩子,从月秋开始发作就一直站在这里,不哭不闹,也不问,可看他脚下那几乎要磨出火星子的步子,就知道他心里绝不平静。
就在这时,阿青忽然停下了脚步。他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看了自己母亲一眼,那眼神黑得吓人。
他猛地转身,瘦小的身影迅速融入了浓重的夜色里,朝着村头那间总亮着灯光、烟雾缭绕的屋子跑去。
“阿青?!你干啥去!回来!”
蒋满春急得喊了一声,可屋里秦月秋又是一声凄厉的痛呼,让她脚步钉在原地。
月秋这边离不开人,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急得直拍大腿。
阿青跑得很快,胸腔里像拉风箱一样呼哧作响,但他感觉不到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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