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立下血誓!
然后,她才张开嘴,用牙齿,狠狠地、用力地咬了下去!
粗糙的麸皮和冰冷的窝头碎屑摩擦着口腔,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痛感。
她用力地咀嚼着。
无声地吞咽着。
黑暗中,只有她吞咽食物时,喉咙发出的轻微滚动声,和灶膛灰烬里最后一点火星,悄然熄灭的余音。
冰冷的杂粮窝头碎屑刮过喉咙,带着粗粝的痛感,被苏渺(小满)用意志强行压入翻腾的胃袋。
两个窝头下肚,并未带来多少暖意,反而像两块沉甸甸的冰,坠在腹中,汲取着她本就微弱的热量。
饥饿感稍缓,但身体的疼痛和寒冷并未减轻分毫。
后腰的撞伤在寒冷的浸透下变成一种深入骨髓的酸胀钝痛。
脸颊的红肿依旧火辣。
而那双浸泡在冰冷脏水里太久、又被粗糙丝瓜瓤反复磋磨的手,此刻在柴禾堆的寒气中,如同被无数烧红的钢针反复穿刺,痛得钻心。
她蜷缩在灶膛余温辐射不到的冰冷角落,那条散发着霉味的破毯子聊胜于无。
黑暗中,她的眼睛睁着,比灶膛里最后一点将熄未熄的暗红余烬更亮,也更冷。
翠微。
那个放下窝头便如同鬼魅般消失的、僵硬佝偻的黑影。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双曾经清澈、总是盛满担忧和孺慕的眼睛,只剩下死水般的空洞,最后那微不可察的波动,是认出她了吗?
还是……仅仅是这具身体“小满”曾与她有过一丝交集?
“安济坊”呢?
孩子们呢?
她托付翠微守护的“火种”,难道也被定远侯的深宅的黑暗彻底吞噬了吗?
巨大的悲怆和冰冷的愤怒在她胸腔里无声地咆哮,如同被困在冰层下的熔岩。
灵魂深处那名为“苏渺”的烙印,被这残酷的现实反复捶打,非但没有黯淡,反而在冰冷的绝望中淬炼出一种近乎非人的坚硬。
她缓缓摊开紧攥的右手。
黑暗中,掌心那道被靛蓝碎片边缘反复扎刺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只留下深红的痂痕和麻木的刺痛。
袖口里,那三分碎银冰冷的棱角,紧贴着皮肤,是唯一的、带着金属质感的触感。
机会。
撬动这死局的第一块基石。
如何用?
买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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