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渺的心猛地一沉,脚步却毫不停顿,迅速离开了厨房。
后院的角门旁,空气清冽而寒冷。
天色灰蒙蒙的,飘着细小的雪霰子,打在脸上如同冰冷的砂砾。
一辆半旧的青篷骡车已经停在那里,车辕上坐着一个穿着深灰色棉袄、戴着破毡帽的车夫,正缩着脖子打盹。
一个穿着酱色绸面棉袍、身材微胖、留着两撇鼠须的中年男人正背着手,不耐烦地在车旁踱步,正是张管事。
他脚边放着几个空的大箩筐。
看到苏渺缩着肩膀、穿着单薄破旧的粗布袄子、脸色苍白地小跑过来,张管事那双精明的老鼠眼上下扫了她一圈,眉头立刻皱成了疙瘩。
“怎么派了你这么个痨病鬼似的丫头?”张管事语气嫌弃,“李婆子打发叫花子呢?算了算了!赶紧的,把箩筐搬上车!手脚麻利点!误了采买的时辰,仔细你的皮!”
“是,张管事。”苏渺低眉顺眼地应着,走到那几个空箩筐前。
箩筐是粗藤编的,又大又沉。
她深吸一口气,忍着后腰的剧痛,用尽全身力气才将一个箩筐勉强拖到车板边缘。
“废物!”张管事看得直皱眉,抬脚作势要踹,“没吃饭吗?!快点!”
苏渺咬紧牙关,汗水混着雪霰子从额角滑落。
她拼尽全力,终于将几个箩筐都搬上了骡车,整个人已经虚脱得几乎站不稳,扶着冰冷的车辕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腰间的伤痛。
“磨蹭什么!滚上去坐好!”张管事自己踩着车辕,利落地钻进青布车篷里,丢下一句命令。
车篷里空间狭小,弥漫着一股劣质烟草和陈旧布料的混合气味。
张管事大喇喇地占据了最里面相对干净的位置。
苏渺只能蜷缩在靠近车帘、最颠簸也最寒冷的外侧角落。
骡车“吱吱呀呀”地启动,碾过府邸后巷坑洼不平的青石板路,颠簸得如同惊涛骇浪中的小船。
每一次剧烈的晃动,都像重锤砸在苏渺的后腰上,痛得她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里衣。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尚未愈合的伤口,用更尖锐的痛楚来保持清醒。
车帘被寒风掀起一角,冰冷的雪霰子灌进来。
苏渺的目光透过缝隙,死死盯着外面飞速掠过的街景。
熟悉的街巷。
熟悉的店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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