塌了半边,门口挂着的旧布帘被阴风刮得哗哗响,还没靠近,就闻到一股冷腥的烟火气,不是柴火的香,是阴火烧纸的焦糊味,混着饿鬼的腐气,呛得人喉咙发紧。
灶房门口的青石板,泛着一层白蒙蒙的阴霜,踩上去咯吱响,是阴气蚀透了石头,连缝里的青苔都枯成了黑灰色。
灶膛里的柴火堆得整整齐齐,却半点火星都没有,黑漆漆的灶口像一张饿扁的嘴,往外冒着寒气。灶台上的灶王爷木牌位,碎成了三四瓣,掉在地上,上面贴的灶君像被撕得稀烂,红烛台倒在一旁,烛油冻成了白色的蜡块,连半点阳气都剩不下。
几个胆大的村民,拿着锄头站在门口,不敢进去,指着灶膛里面色惨白:“小七师傅,你看……就是那东西!”
我举着阳火符走进灶房,符火的金光一照,灶膛角落里,赫然躺着一个巴掌大的纸扎人。
纸人是糙黄的草纸糊的,没有画眼,没有描眉,身上用黑墨画了破衣衫,脖子上系着一根白麻线,是民间最忌讳的饿殍纸人,专门用来引饿死鬼附身。纸人身上沾着灶灰,泡着灶膛里的阴水,胀鼓鼓的,符火一照,纸人表面滋滋冒白烟,发出细碎的嘶嘶声。
“谁让你们随便掏灶膛的?”我沉下声,转头问村民,“老辈传下来的规矩,灶火灭三日,不可动膛土,不可摸灶门,鸡鸣不摸灶,夜静不敲锅,你们破了禁忌,才把饿魂惹得更凶!”
村民们个个低下头,不敢说话。
原来是三天前,灶房的老厨工半夜起来添柴,发现灶火灭了,觉得不吉利,就拿铁钩掏灶膛,想重新点火,结果掏出来这个纸人,当场吓得瘫在地上,从那以后,灶火再也点不着,夜里灶房里就传来呜呜的哭喊声,像小孩饿哭,又像老人讨食,扰得全村睡不着。
老陈蹲在灶脚,摸了摸灶底的土,又捏了捏灶门口的木框,沉声道:“是民国三十二年闹饥荒,饿死在公灶的那批孤魂,当年饿死了十七口人,全是没家没业的光棍、孤儿,尸体埋在灶房后的乱葬岗,魂没归处,就缠在公灶里,靠吃灶火的阳气苟活。你爷爷当年用百家米镇灶、五色绳缠脚、长命灯续火,压了六十年,如今灯灭绳烂,饿魂又出来了。”
我点头,爷爷的日记里记过这桩事:青溪公灶,饥荒饿魂,无主无碑,以灶为家,镇之以五谷,安之以烟火,不可驱,不可杀,只能供,只能渡。
饿魂不同于凶煞,它们没有戾气,没有杀念,只有饿,是活活饿死的残魂,执念全在一口吃食上,占灶、熄火、藏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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