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村的路是平的,去山坳的路全是陡坡,荒草没膝,草叶上沾着露水,凉得刺骨,踩上去黏糊糊的,沾了一裤脚的泥腥气。越往山坳深处走,风越硬,带着一股烧糊的窑灰味,混着腐土、霉烂的枯草,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钻得人鼻腔发疼。
天边的夕阳彻底沉进西山,最后一点金光被厚厚的乌云吞掉,天色骤然暗了下来,像是被一只大手硬生生按进黑夜里。山坳里没有虫鸣,没有鸟叫,连风吹草动的声音都透着死寂,只有我们三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山坳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就在前面,那塌了半边的土堆,就是老砖窑。”村支书伸手指着前方,声音发颤,不敢往前多走一步,“我不敢靠近,就站在坡上看了一眼,窑口黑黢黢的,像一张吃人的嘴,那股阴气,隔着几十步都能冻透骨头。”
我抬眼望去,只见半山坡上,立着一座塌了大半的土窑,窑身是解放前的老土坯砌成,大半埋在荒草里,窑顶塌了个豁口,黑黢黢的窑膛露在外面,像一只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山下的青溪镇。窑口周围的枯草全是枯黑的,连根绿芽都没有,地面的泥土泛着一层白霜,是阴气蚀土结成的阴霜,踩上去咯吱作响,比河湾的淤泥还要阴寒三分。
窑口外的空地上,围了七八个壮实的村民,手里拿着锄头扁担,却没人敢往前凑,个个脸色惨白,盯着窑口的眼神里满是恐惧。地上躺着两个人,披头散发,衣衫被撕得破烂,嘴里不停流着口水,手脚胡乱挥舞,嘴里翻来覆去就喊一句话:“没头……它没头……拎着人头追我……”
是那两个吓疯的放羊老头。
而在疯老头旁边,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头直挺挺地躺着,正是村支书说的刘老头。他双目圆睁,眼球布满血丝,嘴巴大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胸口微弱起伏,浑身冰凉,皮肤已经泛出一层青灰色,三魂七魄被无头煞勾走了两魂六魄,只剩一魂一魄吊着,撑不了半个时辰,魂一散,人就彻底没救了。
“小七师傅!”村民们见我过来,像是见到了主心骨,纷纷围上来,“你可算来了,这窑里的东西太凶了,我们不敢碰,不敢动,就怕惹上杀身之祸!”
我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后,蹲下身查看刘老头的情况。指尖刚碰到他的手腕,一股刺骨的阴寒顺着指尖往上窜,直钻心口,比河湾水煞的寒气还要烈,像是无数根冰针,扎进血脉里。他的脖颈处,有一圈乌黑的指印,五指并拢,力道极大,掐进皮肉里,是被阴煞锁喉留下的印子,这是无头煞索命的标准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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