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烛烧得快,长明灯的灯芯噼啪一声,跳了个诡异的绿火。
我心里一紧,按爷爷教的,抓了一把糯米撒在灵堂门口,糯米至阳,能挡阴邪入门。
可刚撒完,耳边就飘来一阵极轻、极柔、极冷的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雨声,是女子的啜泣。
细声细气,裹着哭腔,隔着雨幕,从镇西的方向飘过来,缠在我耳朵里,甩都甩不掉。
“红轿来,嫁衣裁,一去不回坟里埋……”
是哭嫁歌。
江南旧俗,女子出嫁前要唱哭嫁歌,谢爹娘,别故土,可这调子,凄凄惨惨,怨毒刺骨,根本不是活人唱的,是阴魂唱的。
我浑身汗毛倒竖,猛地抬头,看向灵堂外。
雨幕茫茫,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卷着雨丝,灌进院子。
“别听,别应,别回头。”
爷爷的话在脑子里炸响,我死死攥着拳头,盯着长明灯,目不斜视,往火盆里猛添纸钱,想把这诡异的哭声压下去。
可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从镇西的乱葬岗,飘过青石板路,飘过河塘,飘进老院子,飘进灵堂,就绕在我的耳边。
我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纸钱香,不是艾草香,是陈旧的胭脂香,混着泥土的腥气,还有一丝淡淡的血味,像埋在土里百年的嫁衣,被雨水泡透,翻了出来。
紧接着,灵堂的白幡,无风自动。
长明灯的火,彻底绿了。
棺木的缝隙里,渗出一丝极淡的红气,缠上我的脚踝,凉得像冰,冻得我腿肚子发软,站都站不稳。
我咬着牙,摸向腰间——那里别着爷爷留给我的桃木牌,刻着守灵符文,是压惊镇煞的东西。
可手刚伸过去,眼前的景象,突然变了。
灵堂的白幡不见了,香烛不见了,火盆不见了,连爷爷的棺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站在一片荒草里,四周漆黑,风呜呜地刮,草叶擦着我的裤腿,发出刺耳的声响。
远处,立着一棵歪脖子老槐树,枝桠扭曲,像无数只枯手抓向天空,树身缠着暗红色的草,树底下,是密密麻麻的无碑土堆,连成片,望不到头。
乱葬岗。
爷爷千叮万嘱,让我别碰的乱葬岗。
我浑身发冷,想跑,却挪不动脚,像被钉在了原地。
槐树下,站着一个人。
一身大红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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